《少年法庭》知更鳥:第四章 都是她的錯(2)(2)

作者:鹿迢迢·16小時前

萬春曉像打了一仗敗仗,她控制不住地顫抖著,用顫音詢問這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唔,這條錄音是一個小時之前的。夢夢和他在一起已經一個小時了。你再回想一下,夢夢現在經歷的,就是甘萍經歷過的。”那個人說。

“甘萍經歷了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和夢夢又有什麼關係?”萬春曉聲嘶力竭,儘管她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她想象力已經成為一頭餓虎,一遍遍舔舐著她心頭的瘡疤。她無法不去想象夢夢正在經歷什麼。

谷良良來到她身後,緊緊抱住她的肩膀,對著鏡頭說:“你聽著,警察已經在布控了,你跑不掉的。你留下的線索太多了,你做的所有事情……”

對方不為所動,反倒在評論區提醒萬春曉:“別忘了,你還有個兒子,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嗎?”

“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好嗎?不管你的訴求是什麼,我們都可以答應。你只要……”萬春曉竭力穩住自己的心神,她知道警察需要時間。

對方再次彈過來連麥請求,萬春曉遲疑地點選了同意。

她看到了海面、礁石、沙灘,以及蹲在沙灘上靜靜看海的小雨。從外表看,很難認出小雨是一個正在退化的孩子。他是那樣安靜乖巧,只有他的母親才知道無論是天空還是大海,都不會在他腦海中停留。他正在忘記他擁有過的一切。

“小雨!”萬春曉忍不住喊了起來。對方迅速關閉了畫面。

3.

同樣在直播間裡觀看的盧婷也做出了反應,她準備安排人手立刻趕往城市附近的海灘。但萬春曉輕輕擺了擺手,阻止了她的行動。

“是錄播。”萬春曉對著鏡頭無奈地笑了笑,“你想繼續騙我,也沒那麼簡單。”

“朵朵與媽媽”沒有反駁。倒是評論區有其他網友在問,怎麼看出來的,是不是想再次拖延時間讓海水帶走小雨。

惡意像潮水一樣襲來,萬春曉幾乎難以呼吸。她用指甲掐緊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猜你很年輕,還沒有做過母親。不要小瞧一位母親在失去孩子時的記憶力。小雨第一次走丟的那個晚上,我在海邊找了一夜。每一次漲潮退潮的時間,我都刻骨銘心。因為潮水的漲落隨時可能永久帶走我的孩子!現在是下午三點40分,並不是漲潮的時間。但你發來的影片裡,海水正在吞沒礁石,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在上午拍到的這段影片……”

盧婷在鏡頭外點了點頭,示意技術組的同事繼續追蹤那個ID的位置,同時調出那片海灘的即時監控,交叉比對萬春曉所說的潮汐時間。

“我很感謝你。”萬春曉深深地呼吸著,“我知道照顧小雨不是一件容易事。謝謝你沒有傷害他。你能不能讓我知道,我怎樣做你才願意把我的孩子們還給我?”

評論區的人們刷著屏,“朵朵與媽媽”的回覆淹沒在諸多文字之中。萬春曉快速地在螢幕上翻動著,“你想起甘萍是誰了嗎”她又看到了這條資訊,但還沒來得及點開,就被更多內容吞沒了。

有人開始發新聞截圖。因為刷屏的人太多,萬春曉甚至很難在第一時間完整地拼湊起這條新聞。盧婷遞過來一張打印出來的新聞截圖。

新聞裡的字很短,只用了三行字就概括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女子甘某,37歲,原C市籍,來本市從事房產中介工作。數月前曾報案稱遭受侵害,案件經法院審理後,因證據不足未予認定。甘某於判決後三日在某綜合體高層墜亡,警方排除他殺嫌疑。”

4.

甘朵朵坐在本市最高的雲頂大廈之上。風一直在吹她的臉,她原本以為自己做好了一切準備,但看到母親的死訊被人提起時,依舊痛徹心扉。

她把這一切都歸咎於萬春曉。如果不是萬春曉,那一場證據確鑿的強姦案不會變成誣告。她的母親也不會羞憤難當地從這裡一躍而下。

她來過這裡很多次,為的就是要讓自己記住母親當時的無助與恐懼。這是一座高達二百餘米的大樓,從這裡向下望去,終生皆如螻蟻。

甘朵朵在等待著萬春曉的一聲道歉。為了這聲“對不起”,她等了五年。

但她失望了。螢幕裡的那個女人依舊是那樣冷靜而堅硬。甘朵朵聽到她在對自己說話。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想起了甘萍的那樁案子。”萬春曉沈著地回應著,“法律已經給出了答案,發生的事也無法更改。我想也許你是她的家屬,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和我單獨談談。我會盡最大努力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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