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錯。”萬春曉重新坐下來。她的肩膀在劇烈發抖,她會和這個藏在鏡頭後的人鬥到底的。
3.
一條影片展示在了直播間。是萬春曉拿著谷良良的手機播放的。
她在辦公室的電腦裡儲存了這些年辦案留下的記錄,這短暫的幾分鐘,她請同事找到了甘萍案所有的證據,發到了郵箱裡。
影片只播放了開頭,是甘萍和那位龐某下車的影像。旁邊是一家連鎖酒店,道路上車水馬龍,影片右上角記載著時間,晚上八點十五分。
“還要繼續看嗎?甘朵朵。”萬春曉在直播間詢問。
甘朵朵回頭望了一眼小雨,他離天台邊緣很近,幾乎要被淹沒在雲霧裡了。越是入夜,這裡的霧氣越大。甘朵朵一個人在這裡度過過很多個黑夜,她母親跳下去的時候,也是在黑暗的雲霧中。甘朵朵想,媽媽向下躍的時候,也許是不怕的,有這樣多溫柔的霧舉起了她。
她把小雨往回拽了一些,然後才平靜地告訴萬春曉,繼續播放。
“我會讓你知道你錯了的。我也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媽媽沒有做錯任何事。”她說。
萬春曉點選了播放。
模糊的螢幕裡,是甘萍替龐某開啟車門的記錄。龐某似乎喝醉了,走得東倒西歪,甘萍舉起他一條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又主動攙扶他走向旁邊那家連鎖酒店。
有些評論開始悄然改變。萬春曉瞥到幾條評論,“這明顯是女方主動的,做局。”
也有人查到了龐某的資料,是本市有名的企業家。在甘萍出事的那年,他還登上過本地的慈善排行榜,說是因為他多年在郊區捐助小學。
“仙人跳。赤裸裸的仙人跳。”已經有人開始幫著萬春曉說話了,“大家想一想,一個身家千萬的老闆,何必強姦一個外地打工的?何況這個甘萍,大家看過照片嗎?我是這老闆的話,我對她是不會有想法的。”
有人在評論區發出了甘萍的照片,萬春曉看到後才想起那個面目模糊的女人。三十多歲,短頭髮,個子不高,皮膚黑黃,有些胖,手上有很多繭。萬春曉對她的手有記憶,是因為庭審到最後,她一直在哭。她沒有帶紙巾,哭泣時只能用手反覆抹擦眼淚。粗糲的繭讓她的臉很快變紅了,進而腫脹起來。她隔著庭審席上遙遠的座椅,對萬春曉呼喊過:“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樣說,你知道不是那樣的……”她的口音很重,含糊的話語很快就被法警打斷了。
萬春曉沉默了。她拿開了那個播放影片的手機,並且非常嚴肅地提醒直播間的網友注意言行。“請不要展示甘萍的照片,不要對當事人家屬製造二次傷害。”
但這沒有阻止住評論區的狂歡。人們不停地丟擲更多有關甘萍和龐某的對比,開始討論龐某強姦甘萍的可能性有多大。
“農村婦女,初中學歷,未婚先孕,房產中介。身高不超過1米6,體重少說也得130了,這不是仙人跳是什麼?她多主動啊,開啟車門,攙扶去酒店。這誰防得住?”這條評論一呼百應。
“我說了,不要人身攻擊當事人。我提醒你們,甘萍的家屬完全可以起訴這種詆譭。”萬春曉憤怒地在直播間強調。
這種話,她見過太多。只要把名字一換,就可以用來攻擊任何一名女性。在小雨失蹤時,這句話裡的主角是她。輕飄飄的一段話,沈甸甸的滿是惡意。
萬春曉把帶頭髮布類似言語的人踢出了直播間。她平覆了一下心情,然後才對甘朵朵說:“抱歉。我不該盲目放出的影片。但是,我只針對剛才的行為道歉,我不認為這場官司裡我有錯。”
4.
淚水像大雨一樣模糊了甘朵朵的視線。她沒這樣哭過,哪怕是她作為唯一的親屬去替甘萍認屍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哭過。
那時她才多大?也許只有十二歲吧,她自己都記不清了。她穿著校服,獨自坐著大巴,第一次來到媽媽說過的這座有海的城市。
太平間裡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是她的媽媽。甘朵朵感覺好像是誰給她開了個玩笑。躺在那裡的、一動不動的、全無血色的女人,明明答應過她秋天就可以母女重逢了。
她知道母親為什麼會和龐某單獨外出吃飯。甘萍向她傾訴過的,房產中介的那個老闆,說話油嘴滑舌,有時手腳也不太乾淨,愛佔女同事便宜。但好像在教育系統有幾分面子,他答應過甘萍,可以幫甘朵朵辦理轉學。
“最好的中學,朵朵,媽媽讓你上最好的中學。”提起這件事,甘萍就渾身是力量,“朵朵,然後你去最好的大學。所有的錢媽都給你存著呢,你就放心讀。以後你就是城裡人,你要做醫生,做老師,總之和媽不一樣,媽讓你過從此不求人的日子!”
甘萍在這一點上,說到做到了。她死後,甘朵朵才知道,母親在這裡過得是一種近乎苦行僧的日子。她一天只吃一頓午飯,是房產中介那裡提供的,其他時間就去超市吃試吃的食物。她把掙到的每一分錢都存了下來,也是因為有了這些錢,在她去世後,甘朵朵才沒有成為喪家犬。
”。死去雨小著帶就這我。的你給還子孩的你把會不我。的意故是就你,了的惺惺假別“,字著打地怒憤,淚眼著抹朵朵甘”。曉春萬,吧死去“
。婷盧的外幕螢向投線視的助求把,汗冷一了出冒曉春萬
。來起舉地喜欣,字行一了上寫上紙在是倒反,看有沒直一婷盧
”。好都切一。事無夢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