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三聽著震盪的餘韻,一震、兩震,古震原說過,平梁谷外十九道禁制陣法,層層相扣,每破一層便有地動傳出。
兩震便是第二重已破。
“醒醒。”她推了推張華的肩膀,“平梁谷的禁制觸動了,我們得儘快趕到。”
張華靠在她肩上,沒有動靜。
李知三忽然覺出不對,猛地偏過頭,只見他半闔著眼,臉上隱約透出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呼吸又淺又急。
“張華?”她探他的額,觸上去的瞬間便是一楞。
燒得燙手。
顧不得周圍還有人,她手掌抵在大椎穴上,真氣渡入,行過督脈,觸及他內息,她的眉頭便擰了起來,前日經脈中那股陰寒之氣非但沒有被化盡,反而比前兩日更重,還在往外滲著寒氣。
她暗暗自責,古震原那日便說過,陰寒之氣來歷詭譎,須得好好調養,可次日她便帶著張華趕路手,連歇都沒好好歇過一日。
春秋蟬雖能渡氣療傷,終究不是仙丹妙藥,以他此刻經脈的狀況,強行壓制,反倒讓那股寒氣更甚。
真氣渡入後,張華氣息順了些,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看著李知三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眨了眨眼:“怎麼了?”
李知三收回手掌,垂眼道:“你經脈裡那股陰寒之氣又起來了,氣運一個小周天,至少七日不能動武。”
張華怔了一瞬,隨即扯出一個懶洋洋的笑:“你在說笑罷?我不過發了陣燒——”
李知三沒說話,只讓他的手搭在他自己的寸關尺上。
張華雖不精於岐黃之術,但把脈總是懂的,脈象浮緊而澀,分明是經脈中淤塞未通之相。
他沉默了一息,輕笑一聲,有些無奈:“七日……那這幾日要辛苦你了。”
李知三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替他理好衣袖:“知道就好。”
正說著,營地騷動越來越大。
各派弟子已整束完畢,峽道出口一隊隊湧去,遠處,關西刀盟盟主粗聲粗氣的呼喝:“鹿石堡連根毛都沒有!野馬南梁那個方向又鬧出這麼大動靜,東西肯定在那兒!都跟上,別叫旁人搶了先!”
李知三站起身,又將張華從地上扶起來。
張華肩頭髮僵,卻還是沒吭聲,李知三看著他這副強撐的樣子,又氣又急,把他胳膊往肩上一架,道:“別逞能了,走吧。”
張華被她半架著走了兩步,低頭看兩個人貼著肩臂的姿勢,低聲道:“我雖負了傷,卻也不至嬌弱成這般模樣……你這樣架著我走,太引人注目了。”
李知三看他一眼,眉眼翻湧起狡黠的光:“誰說要架著你走了?”
話音未落,腳下忽然一輕。
張華只覺腰側一緊,她已扣住了他的腰,帶著他掠了起來。
流雲縱全力施展開來,在亂石間借力騰挪,積雪飛起,揚成一片白霧。
張華猝不及防,被她帶得往前一傾,下意識環住了她的肩。
等穩住身形,才發現自己幾乎是被她半抱在懷裡,風從兩側呼嘯而過,他耳根一熱,卻聽李知三的聲音落下來,帶著點得意:“這樣不是比你自己走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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