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簌簌落在窗外,屋中一燈如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邵樓主傳令,冰河陣外有變,請即刻前往補位!”
李知三霍然睜眼,張華也已鬆開了手,兩人對視一瞬,走出石樓迴廊,沿途已有不少弟子匆匆往來,個個面色凝重,腰刀出鞘。
冰河上,局勢已然大變。
李知三隔著半里地便聽到了那陣沈悶的轟響,一聲接著一聲,震得腳下的凍土都在抖。
風雪之中,河對岸黑壓壓一片人頭,少說也有七八百之眾,刀劍映著雪光,本已半融的冰層被踩得稀碎,有人正往冰上鋪木板,步步推進。
而己方這邊,青城弟子與雲生結海樓的二三十人分列五行方位,各持兵刃,站位間隱隱成陣。
人人面上都透著疲憊,顯然已苦撐了不只一兩個時辰。
王廣負手立在陣後,面色沈如鐵。
李知三與張華行至陣前,立時有人遞過兩柄青城制式的長劍。
二人接劍在手,也不多言,踏入空缺的方位,內力一沈,五行陣中本已搖搖欲墜的氣機陡然一震。
對面,刀盟弟子只覺眼前一花,本已被衝開一線的陣法忽然合攏,反震之力如潮水漫岸,幾塊鋪在冰上的木板掀得飛起,板上站著的三個人已跌入冰河,水花四濺。
李知三左手劍訣一引,立於陣中,氣沈丹田,目光卻遙遙望向了身側的冰河。
那裡,一道身影正盤膝打坐。
他對身外幾百人的廝殺充耳不聞,只閉目參悟陣法,身周積雪都融成了一片水色。
公孫坼兩日前已經醒來,一連參悟三重陣,此刻身前那三重禁制的餘波尚在。
可惜的是,自那之後,他便再未向前推進半步。
邵紫芙立於灰氈帳旁,靛藍長裙在風中獵獵,垂目看著公孫坼的後背,語氣聽不出喜怒:“兩日了,只破得三重?”
公孫坼緩緩睜開眼,面容沈肅,頸間那道劍傷新痂尚在,開口卻帶著一股冷厲:“後面兩重,我無能為力。”
邵紫芙眉梢微動:“不是武當陣法?”
公孫坼沒理會她,撐著膝站起身,失血過多後,腳步仍有些虛浮,目光卻比幾日前都要冷靜:“武當陣法,我也不是樣樣精通。這兩重陣分明出自清虛真人,以‘無極含一氣’為綱,爻變與九宮迥異。如今世上,除非清虛座下嫡傳弟子親至,絕無可能破開。”
這一聲,順著冰河傳開,沿岸數人皆聽得真切。
王廣本負手觀陣,聞言目光微微一凝,偏頭看了公孫坼一眼,似在揣度此言真假。
李知三立於陣中,目光微漾,掌中真氣忽然一滯,氣牆也隨之一晃。
張華身在幹位,察覺到這一絲異樣,抬眼望她,見她立於風雪之中,玄衣翻卷,目光仍然很專注。
崖壁上,諸葛少晉負手而立,望向冰河,見李知三正與幾名青城弟子加固陣基,想起幾日前所言,不由起疑,連公孫坼都解不開的陣法,此人的把握又從何而來?
冰河之上,邵紫芙向公孫坼走近了兩步,冷笑道:“神劍山莊無人通曉武當陣法,這兩重禁制只有可能是令師俞飛白所設。怎麼,師父會的,徒弟倒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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