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亞特含糊不清地說，“這個辦法......源於卓爾之間，兩個卓爾可以達成某種約定，透過精神錨點，共享幻境和呼叫法術。”
“約定？”瑟希警覺，“不會付出什麼代價吧？”
她已經被魔鬼那一套文字遊戲搞怕了，別再來第二個，她應付不來。
“不會。”維亞特小聲說，“不需要任何代價，不需要血液，只要......你同意達成約定，在精神上完全接納我就好。”
“那好。我完全接納你。”瑟希笑瞇瞇的。
這麼簡單。
可現在輪到維亞特猶豫不定了，“我先做一個弱連線......你先試用一下。”他輕聲說，“如果不舒服，我就停下。”
“好。”
瑟希也很想看看，她這副身體能不能建立精神錨點。從肉.體上說，她是個本地的混血半卓爾，從精神上，她是個純種人類。
瑟希擔心，她會被精神錨點排斥。
-
有根釘子。
有根釘子扎進了她的後腦。瑟希下意識去摸，她的頭完好無損，釘子和手之間隔了一塊骨頭，像是從腦子裡長出來的。
咚地一聲，瑟希周圍陷入了慢時間的回放。雲朵反向滑行，雜草逆風掙扎，甚至連色彩也開始顛倒......
漆黑的雲朵，在橙黃天幕上游走。
一條隱約的線，通過後腦的釘子和維亞特連線。
瑟希抬頭看昏黃的天空，她覺得自己像掉進了負片中。小時候，她喜歡在手機上試各種濾鏡：覆古，黑白，千禧年......她最怕負片。
負片，會以互補色的形式，將你熟悉的一切逆轉。
小時候，瑟希將負片效應對準自己的臉，她看見淺色頭髮，深灰的臉，她嚇壞了趕緊蓋上手機......
可現在看來，和她半卓爾的外貌一模一樣。
一種叫做“命運”的東西，寒冷地爬上脊背。
瑟希在風中回望，在精神錨點的色調下，她和維亞特簡直像兩個人類。他們黑髮淺膚，一同站在昏黃的天空下。
只有色調逆轉，我們的顏色才是正常的。
壓縮的記憶片段，正透過兩根釘子一條線雙向流通。瑟希微微瞪大雙眼，她看見一片洋甘菊原野，看見維亞特逃脫了族人的追捕，砍殺出一條血路。
這玩意......能雙向讀取記憶。
瑟希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大量維亞特的片段記憶湧進腦內。
她甚至共享了感官。維亞特在冰湖下的窒息，逃亡時被砍傷的手臂，一片原野上死去的族人，血腥味和著冷風颳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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