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安菲爾的人。男孩已經死了,一旦出現兩起以上的連環死亡事件,麻煩就會找上塞布麗娜。
最好成年。男孩是幼年體,實驗結果不是很明顯,這次最好找發育成熟、無明顯疾病的成人。
這個人最好沒有交際,沒有朋友,沒有親人。萬一實驗結果出了問題......實驗者失常甚至死亡,比較好掩蓋事實。
問題就出現在第三點上。
安菲爾是個小城邦,世世代代結親生活,人際關係緊密得就像一根扭不斷的麻繩,到哪去找符合第三點的人?
“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很關鍵的條件......塞布麗娜。”瓦沙倫語氣一轉,無比柔情地看向她,“如果實驗者對蟲子有一定了解,就能識別身體反應......給出改進建議,對嗎?”
塞布麗娜的表情凝固。
瓦沙倫摸上她的頭髮,像一個耐心的老師,“最好懂一些藥劑知識......能提高實驗的成功率。”
塞布麗娜的笑容僵在臉上,“不,你指的......”
“不會太痛,好孩子。”瓦沙倫溫柔托住她的頭,雙眼直視,“蟲子害怕你......就算鑽進皮膚,也是溫柔的......你不會很痛。”
塞布麗娜:“我以為......我是你的同伴,你的愛人。”
“你當然是。”瓦沙倫說,“你幫我指點了方向......要麼做一個絕對正直的紅袍法師,要麼放下觀念束縛,去大膽地實驗人體,得到真理。”
“那個男孩的死......我想了很久。既然結果註定,總要有一個人去死,為什麼還要拖這麼多年?除了耽誤進度,安慰我虛無的道德感以外,沒有任何價值。”
“所以,”塞布麗娜扯出一個微笑,“你現在要我去死?”
“你不會死的。”瓦沙倫說,“實驗過程中,我會一直陪著。一旦出錯,我就殺死蟲子,用生命藥劑喚醒你。我已經孤獨了太久,不能再失去你。”
“但你寧可讓我去冒險。”
“任何一個人。”瓦沙倫加重語氣,“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我自己,也必須為絕對的真理服務......如果實驗者是我,我也會犧牲自己。”
“你做不到。”塞布麗娜別過頭,只覺得身上紅袍又溼又重,壓滿了貪婪、扭曲和負罪。“你還得調換培養環境,製造第三批蟲子......怎麼可能做實驗者?”
“只剩下你了。”瓦沙倫緊緊握住她的手,“沒有交際關係,沒有親人,沒有父母,不會洩密......甚至熟悉藥劑......只剩下你了。塞布麗娜,你幫幫我們?”
塞布麗娜沒有回答,鼻腔和眼眶連線處酸酸的,她不知道怎麼了。這是難過嗎?這是哭嗎?
自從父母死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
她看羊皮紙上的印記——“實驗者的必備條件:一,遠離安菲爾。二,成年無明顯疾病。三,沒有交際,沒有父母。”
每一個詞都是她親自寫上去的,可現在,卻越收越緊。她精心架好陷阱,鋪好繩索,耐心收緊等待獵物上鉤。
可低頭一看,那套索卻在自己脖子上,呼吸不得。
瓦沙倫向她保證:“只需要一次......如果失敗,我們再想別的辦法。你和我一起。”
他緊緊握住塞布麗娜的手,溫暖,堅定,看上去像是一個美好的諾言。
塞布麗娜抬起眼:“你想好了?”
瓦沙倫:“想想你的過去,塞布麗娜。沒有人是註定失敗的,你只是缺少時間。假定一件事花費5年,成功率是2%,看上去是不是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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