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當然不會認識他們。”雨燕轉過身，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瑟希，“他們都是我朝夕相處的同伴。可現在，全倒在了雪地裡，身體比您手上這碗湯還要冷。您根本不認識他們，也不在乎，是不是，老師？”
她逼近一步，那雙目像要射出光芒，“您在背後操控全域性，這次失敗，也是您精心策劃的。可那些人，那些有名字的人都死了！”
“你和你的父親很像。”瑟希把湯放回原位，她一口也喝不下去，“把關愛人民當作正義的旗號。其實你內心和我一樣不在乎。別假惺惺了，你在乎的不是死亡名單，而是你的失敗，你永遠無法登上領主之位的恐懼。”
雨燕怔在原地，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令人陌生的話。
“道德指責我是沒用的。”瑟希平靜地開口，“現在擺在眼前的就兩條路。一，和我合作，聽我的話，你還有一點點反敗為勝的機會。二，拒絕合作，彼此分開，你就帶著這群殘兵去打吧。”瑟希扭頭，看火堆邊計程車兵，“還有多少？一百人？那就祈禱神明顯靈吧。”
雨燕突然冷靜下來。
她捕捉到瑟希語氣中的自信，“意思是......您有辦法？只剩下這些人，還怎麼打贏？”
“告訴你也沒用，只有我能辦到。”瑟希說，“你還有一分鐘思考時間。”
“......就這麼幹吧。“雨燕咬牙，她還有選擇的機會嗎？當然，她也不傻，“直接點吧，你要什麼？”
“很簡單，對於未來領主的你，更簡單。簽署這些條約就好。”
瑟希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張紙，裡面一條條列好條款，顯然有備而來。
雨燕顫抖著吸了口氣，看去——
沒她想得那麼簡單。
她以為瑟希會趁火打劫，趁機訛上一筆高額鉅款。可裡面......沒有。裡面樁樁件件，都是需要腦子過濾一遍，才能搞清目的的條款。
“一，取得領主之位後，令奔走巷完全自治。不再幹預奔走巷的經濟、社會、文化政策，允許其自由通航。奔走巷的通航收入不繳納稅款，只分給水手和股東，剩餘的投入再生產使用。
二，對奔走巷進行生活便利補助。允許奔走巷居民到城中購物，採買，並給予適當的折扣價格。
三，修理深水城和安菲爾邊界處的遊民墳墓，按照市最高規模進行。每個墳墓都需立碑、寫名和日期。
四，給予‘提燈旅館’最大豁免權。提高旅館接待規格，允許商人、遊民、本地居民無證入住。允許集會。允許私人交易及買賣。允許創辦冒險者公會，並在公會內共享資訊、傳遞情報、溝通賣家等事項。”
如果早幾個月，瑟希肯定會索要一堆金幣後揚長而去。
然而人是會進化的。
幾個月後，瑟希已經從一個搶劫犯進階成資本家了。她自從掌握錢生錢的秘密，就在這條路上一路狂奔不可自拔。
“沒錯。”瑟希眼角彎彎，回應雨燕的困惑，“港口區和提燈旅館都有我的投資。”
港口區擴充套件外海，做深水城往西的島嶼城市生意。提燈旅館駐紮城內，做深水城往東的陸地遊客生意。一西一東，擴大資產的同時，還能對沖風險。
簡直完美。
“您再一次，增長了我的見聞。”雨燕半笑不笑地開口，“我要向您學習的還很多。”
“學一點點就夠你用了。”瑟希回敬，“簽字吧？”她把火堆人群最後面的塞布麗娜拉過來。
塞布麗娜正忙著和一個小士兵研究手相，壓根沒聽見發生了什麼。
塞布麗娜的包裹鼓了很多，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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