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的靈魂困在其他位面,不受克蘭沃的管制。相反,還能用蟲人把他的靈魂牽引出來......塞布麗娜一直很苦惱,她愛人的身體死了,靈魂卻活在第二位面,有蟲人作為牽引......這不是正好嗎?”
“最關鍵的是二。瓦沙倫有一個絕對優勢:他是蟲子之父。換做其他靈魂,都會被蟲人排斥。可是瓦沙倫......蟲子對他親近,他們天然配對、百分百融合,不會給魔鬼機會。”
馬車徹底安靜下來,連車輪聲也隨之一起遠去。耳中只剩轟隆隆的響聲,從兩人的表情來看......
瑟希悠閒地靠在坐墊上,她終於得到了想要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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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是一樁很大,很大的人情。”敲門前,瑟希強調。也許未來活著的年月裡,她再也不用花錢買魔法藥材了。
“吱呀——”
手還沒碰上把手,門已經打開了。鐵匠鋪處在中心廣場的背風處,正值冬季,今天在門口掉張紙,過一週還在原地。瑟希下意識去看門後——
一隻黯淡的、冒著綠光的手搭在門上。它作出邀請的手勢,很快,隨著一聲呼喚,手化為一縷綠光,收進塞布麗娜的坩堝中。
塞布麗娜並不驚訝,她甚至沒抬頭看三人。她坐在原地,穿著莊重,一襲繁覆華美的黑裙拖地,裙邊有些打褶。桌上也光潔如新,那些平日堆滿的試劑瓶、書本、筆記被挪走,露出桌子的全貌。塞布麗娜從哪翻出了一面繡花桌布,不太合尺寸,放在中間,連桌子的四角都蓋不到。繡花的部分略有氧化發黃,但只從織工來看,曾經價格不菲。
塞布麗娜對面拉出了三把椅子。每把椅子前都擺好餐具,鋪好小方巾。就像早已擺設好的宴席。
“比預想的晚了兩個小時。”塞布麗娜浮起笑意,“但還不算太晚,請入座吧。”
“我們路上耽誤了點時間。”瑟希遲疑,一邊打量她一邊坐下。塞布麗娜沒有抬頭,可一道虛影般的目光正打在瑟希身上,她尋不到源頭。在來之前,瑟希安頓了馬伕的住宿,並按承諾提供飯食,一來一回,正好兩個小時。
“那就不要多說廢話,時間寶貴,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塞布麗娜還沒起身,只是給了坐得最遠的維亞特一個眼神,示意他開啟房間的門。
塞布麗娜的臥室。
除了前半部分,是塞布麗娜的工坊和研究室。後面的那扇小門,就連瑟希也不熟悉,她只趁著機會打量了幾眼,裡面潮溼又昏暗,就像凌晨的海邊,泛著試劑混雜的危險氣味。
可這次,房間的窗簾全被拉開。藉著光線,瑟希看見了幾排整齊的輪架,共有三層,每層都擺滿餐盤,合好蓋子。
一旁,幾根覆蘇藤蔓纏在架子上,它們一邊吞掉生肉,一邊散發熱量給菜餚保溫。
“......”瑟希環顧了四周,連一個鍋一個火爐都看不見。這些菜大概是打包來的,連保溫措施都沒有。
“放心,蓋子蓋得很嚴。”塞布麗娜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藤蔓的粘液掉不進去,這些菜餚很安全。”
但維亞特一個一個端上來時,瑟希還是緊緊盯著菜餚,檢查每一個蓋子,有些粘液掉到上面就蒸發了,只留下灰綠色的幹痕......不太美觀,但是能吃。
“這是小羊羔肉。”塞布麗娜掀開一個陶罐,焦香的氣味鑽進鼻子。湊近看,醬汁已經凝在一圈,隨著銀匙攪拌,焦層和肉融為一體。
“這是經過特殊培育的羊羔。”塞布麗娜看著瑟希把肉往嘴裡塞,擦了擦銀匙,放下,“從出生開始,這些羊羔就遵循著一個目的:被吃。它們習性自由,卻必須困在圍場,保證肉質的軟嫩。它們熱愛乾草,卻必須吃各種不同的穀物,按照配比,定時定量。它們一出生就被閹割。這麼多的條件加起來,才有你吃到的美味。”
凱蘭放下餐具,剛下馬車,塞布麗娜的話在胃裡顛簸打滾。她吃不下任何,只舀了一點雜豆湯。
瑟希依然大快朵頤,偶爾,從油膩膩的手指里望她一眼。
“從降下母體、分離胎盤的那一刻起,小羊羔就寫好了結局,我們管它叫做命運。”塞布麗娜繼續說,“羊羔的命運被人們觀察,可人們卻無法觀察自己的命運......因此人們抱怨命運,恐懼命運。分離、疾病、死亡不知何時到來,越無法預測,就越加恐懼。”
“這是合適的餐桌話題嗎?”瑟希瞟她一眼。
“分離、疾病、死亡......”凱蘭若有所思,“就像您和瓦沙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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