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隱溪在賀尋的眉心一點，重新把少年變成一隻貓塞進懷裡，然後回頭撈了方華，雙手捂住他的耳朵，將自己的神識凝成屏障護在這道殘魂身外。
“等等等等。”方華又糾結起來，“你這樣容易受傷啊——”
一陣聲波如巨浪般拍打而下。
賀隱溪抗住神識的痛楚，神色如常：“千年老友，這點忙還是要幫的。”
方華怔了怔。
可就算是在千年之前，也不曾被人這樣用心維護。
修士皆斷情絕愛的時候，他在合歡宗撐起一片自由的天，災難來臨時衝鋒在前，最後深陷魔軍卻無人出手相助，合歡宗也在他死後沒落到無人問津。
方華一度在想，當初選擇的道是不是錯了？或許也該當個足夠冷漠的人，說不定還能護得住宗門。
可惜千年之前沒有這個小溪。
當初的仙尊也是放棄救援中的一個。
“爹的。”方華忍痛說，“仙門第一美男子的稱號傳承千年，本座今天就讓給你了。”
賀隱溪：“……那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話的功夫也不耽誤逃命，賀隱溪帶著一貓一魂縮地成寸，然而睡魔第二聲怒吼震動四野，空間震盪之下，直接將他們反向傳回百丈。
賀隱溪的腦海中忽然傳來些許尖銳的疼痛，無數記憶的碎片紛至沓來，眼前短暫模糊的過程中，他隱約看見方華的神魂在音嘯中顫抖。
神識屏障沒法完全隔絕睡魔的攻擊，只能主動出擊。
他把賀尋貓一把塞進方華的懷裡：“孩子看好。”
又跟賀尋交代：“看好你叔。”
大難臨頭的時候方華還不忘嚴謹地糾正：“是哥哥，本座還正值青春呢。”
“行了，祖宗。”賀隱溪的靈力在手中化成長劍，腦子裡環繞的眾多記憶還沒來得好好收拾，只能倉促地撿出幾式劍招，“除了一百零八式房中術還會不會別的？比如怎麼對付這隻大魔？”
“睡魔的弱點在口鼻，堵住呼吸就不能再散發音波了，而且窒息之後它會陷入昏睡。”方華關鍵時刻還是有點靠譜，“我倆幫你干擾他。”
“好。”
原本伏在地上的睡魔終於抖擻身體站起來，巨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刺入雲層的山，賀隱溪持劍的身影在它面前顯得格外渺小。
睡魔對準面前這隻小蟲子拍出一掌，看上去不急不緩，卻攜帶著巨大的音爆。
轟鳴聲幾乎要震碎耳膜，方華的聲音倒是清晰地傳入耳中：“你站在原地別動。”
賀隱溪的手捏緊長劍，眼睜睜看著睡魔如山嶽般的手掌拍下，心想這一下要是挨著了，只怕也得落個重傷。
方華抱著賀尋，一人一貓就湊齊了“老弱病殘”四個字，東拼西湊了點靈力和魔氣，才勉強撐起個幻陣：“成敗在此一舉了，臭小子，為師教你的陣眼可都記清楚了。”
“喵。”
一股微弱的光在他們手中織成彩霞，下一瞬跨越空間出現在賀隱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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