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熾熱的手摸索著，觸碰到他。
像是怕傷到他，有點過於溫柔和緩慢。
“……風瀾。”賀隱溪有點難受地動了動，卻察覺他鬆了手，半跪在床邊，餘下的聲音被唇齒吞沒。
第二日，賀隱溪起得有些晚。
寨子裡的人都知道他昨夜醉酒，也沒有人來打擾。
直到日上三竿，賀隱溪才走出房間，卻見邵風瀾和崔石湊在一塊，兩人勾肩搭背、嘀嘀咕咕，看上去竟然成了關係親近的朋友。
賀隱溪走近幾步，好奇地問：“你們聊什麼呢？這麼認真。”
邵風瀾笑吟吟地說：“探討學問，我有要緊的事請教大當家。”
賀隱溪聞言，有點意外地打趣：“聽瀾莊主博學多聞，竟然也有不懂的事。”
邵風瀾笑而不語，他雖然家大業大，對魔教卻沒有多少了解。然而現在心上人貴為教主，當然要學一下如何入贅。
崔石原本推三阻四，不肯教他。直到邵風瀾拿出昨日挑山門的戰績，用水寨的令牌換取答案，崔石才無奈地遵守諾言，據實相告。
因為教主的身體原因，平日裡不大管事，所以教中事務，統統交給二位護法。無論是想加入魔教、還是娶親、入贅，都需要二位護法的認可。
邵風瀾自己在聽瀾山莊是一言堂，可是聽崔石的意思，魔教中的左右護法卻都不是什麼善茬。
看來想要真正和青年在一起，還會有不小的阻力。
他轉頭看著賀隱溪的側臉，心中躍躍欲試。
這時候的陽光正好，賀隱溪將手揣在袖子裡，懶洋洋地眺望江邊。
寨子裡的船隻都停泊在岸邊，眾人正在忙碌，有人支起大鍋燒火煮飯，還有幾個站在船上，手裡拿著蒲艾。
賀隱溪看見小六的身形，很靈巧地攀上桅杆，將紅繩繫好的蒲艾掛上去。
“今天是端午。”崔石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仔細解釋道，“漢江多風浪，我們這幫人常年飄在水上，所以每年這時候都會祈福，給每艘船都掛上艾草，然後一塊吃飯。”
他指著小六的方向：“那艘船是寨子裡最好的，又快又穩，小六已經收拾好了，一會讓他送你回去。”
賀隱溪點點頭，和邵風瀾一起走到岸邊。
大鍋飯煮好了，蓋子掀開，一片霧濛濛的熱氣散出，米飯的香氣混著河鮮的味道，還有燜肉的鹹香，順著風的方向撲面而來。
等霧氣散開，小六先盛了一碗，大呼小叫著“燙燙燙”，然後一溜煙跑到賀隱溪面前，衝著他咧嘴一笑：“客人先吃！把寨子裡的福氣分給你，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同為客人的邵風瀾杵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對於大鍋飯的興致缺缺，卻也被崔石塞了一碗。
“吃吧，一家人。”崔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我們左護法可不是好惹的，等你跟教主回家的時候，我一定會抽空去看熱鬧的。”
邵風瀾瞥了他一眼，捏著筷子嚐了一口。
鮮香油潤，味道居然意外地不錯。
“多謝款待。”邵風瀾矜持地微笑，“放心吧，等我們成婚的時候，一定邀請你來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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