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祈眸子猛然一亮，仔細思考這個可能性。
過了許久，他確定自己無法拒絕這個提議，“容貌呢？我要一個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林疏雨。”
銀幽笑了，一雙美目笑得瘮人：“只要你想，給他重新捏一張臉也無妨，你想讓他是誰，他便是誰。”
“一切皆可由你親自掌控。”
回憶戛然而止。
應祈指尖依舊輕撫著清疏的眉眼，心底念頭翻湧，要再捏一張臉嗎？微搖了搖頭。
他的阿疏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不需要另一張容顏。
指尖輕柔撫過對方殷紅的唇瓣，掠過高挺的鼻樑，在顴骨之上繁覆摩挲，最後落到了緊閉的眼瞼上，輕輕戳了戳那纖長的銀色睫毛。
他低下頭，對著睫羽輕輕吹了吹，纖長的眼睫顫巍巍地動了動，但也只是眼睛下意識的反應，身體的主人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的手指每走上一分，那裡都會悄然改變，直到霜華般的銀髮褪去雪白，盡數化作一縷縷墨色烏絲。
素白長睫上的霜雪之氣也漸漸消融，化為濃郁的墨色。
青衣垂身，烏髮如瀑，眉眼清冽，姿容昳麗，是他最為熟悉，也是他朝思暮想的面容。
一室寂靜，風雪無聲。
應祈俯身，貼近他耳畔，語氣極輕。
“不要怪我。”
一個沒有情魄的人，做不了任何承諾。
“好好睡一覺，等我回來。”
他低頭，在清疏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輕柔至極。
是時候，去吸收第三枚魔骨了。
先前答應對方不再觸碰劍骨，不過是權宜之計，怎麼可能真的不碰，估計那人也不會信自己這些甜言蜜語吧，但他們需要這些表面的東西維持才能繼續下去。
清疏無法接受一個身負魔骨的自己。
可自從斬淵將劍骨打入他的體內時，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第一次吸收劍骨時，他在人間用了兩個月，雖然對在天界的清疏來說，那不過兩個時辰，可對他來說，太漫長了。
那兩個月是他此生最痛苦的時刻，魔骨融合進軀體，每一處的血肉經脈幾乎都被重鑄，那痛感比天雷劫火還要恐怖，他的頭止不住的疼，似乎有一把刀硬生生的把惱人劈開，灌注許許多多不屬於他的東西，他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可無論如何，痛感依舊停不下來。
一個又一個身影在眼前浮現，是清疏，是斬淵，是雲煥，是林疏雨……還有很多他未曾見過的生面孔，強行佔據他的腦海。
他極力排斥這些東西，被連滄記憶汙染過的自己，還能算是真正的自己嗎？
似乎他生下來就是要受刑的，無時無刻不在經受另一股力量的捶打，從踏入天界開始，身上的痛苦就沒停下過。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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