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雨水順著下頜不斷滑落,墜在衣襟之上,應祈的臉頰溼潤一片,早已分不清是漫天傾洩的冷雨,還是積壓多日的淚水。
任憑他如何呼喚懇求,山間仍舊靜默無聲,那人再無半分回應。
“你不肯見我,是因為我這一身魔骨嗎?”
可是……如果再剝離與骨血相融的魔骨,痛楚會遠超當初融合之時,兇險萬分,以他如今孱弱的狀態,未必能撐得過。
一想到要摘除自己辛辛苦苦融合的魔骨,密密麻麻的鈍痛再一次湧了上來,壓得人不得喘息。
但如果清疏堅持神魔不兩立,自己也不是不可以……若是褪去魔骨便能換來一次相見,他並非不能咬牙一試。
只是稍微幻想一下,他便痛得幾近昏迷,視野在雨霧之中迷離渙散,一抹銀色身影緩緩出現在眼前,讓人分不清是幻境還是真實。
那人緩步走近,輕柔地拂去他臉頰的雨水,指尖微涼,觸感清晰。
溫柔的低語縈繞耳畔,帶著淺淺的無奈:“不是最喜歡雨天了嗎?怎麼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你不在我身邊,我又如何能開心得起來?
應祈迫切想要開口應答,神魂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禁錮鎖住,身軀動彈不得,半句話也吐不出。
清疏垂眸望著身形單薄的人,抬手細細擦拭去他臉上的雨跡。
“氣息怎麼還是這樣亂,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修煉嗎?”
清疏低低嘆息,屈膝俯身,輕柔地將渾身溼冷的人抱入懷中,一步一步走入廟宇之中。
屋內隔絕了外面的風雨,靜謐無聲。
清疏將人輕輕安置在內側的軟榻之上,應祈雙目輕闔,清雋的面容透著極致的蒼白,清疏拂開對方臉上濡溼的額髮,手指慢慢撫平眉宇間的褶皺。
“我給過你機會了,林疏雨不會再回來了,你又何必再來找我呢。”
清疏一點一點扒開應祈緊攥的指節,撫平他的掌心,指尖搭在對方的脈搏之上,靈力在應祈體內緩慢探入遊走,二人現在種族不通,清疏不敢貿然為其疏導,靈力只化作遊絲在應祈體內探查。
這一查,清疏心底一沈,不過短短數年未見,應祈的身體比之前虛弱了很多,融合魔骨後應該更強健才是,怎麼會虛弱成這樣?
氣息紊亂浮動,根基虛浮不穩,顯然這些時日沒有好好修養。
榻上之人意識昏沈,似是感知到身旁之人的動靜,下意識呢喃出聲:“阿疏……別走。”
清疏指尖微頓:“你的阿疏,不會再回來了。”
他很清楚,應祈愛的是林疏雨不是清疏,可是清疏與林疏雨究竟有何分別?為何應祈對兩者天差地別,有時真嫉妒自己。
萬般心緒壓於心底,不再流露半分。
應祈的意識被拉入地底,明明上一瞬他還能聽見清疏的聲音,轉瞬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濃重的幽暗包裹著他,整個人像是驟然墜入深水之底,身上像壓了一座山一般,動彈不得。
悠揚空茫的葉笛聲自黑暗深處緩緩飄來,曲調蒼涼幽遠,很久之前似乎也夢到過這樣的場景。
他費力睜開沈重的眼皮,滿目漆黑,無半點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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