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上前兩步,笑意不減:“可是隻有我來了,你該慶幸,幸好我來了,不然誰來當你的聽眾?”
“我不需要。”
黑衣人無視清疏的抗拒,徑直走到他面前,清疏冷漠地看著這個人,沒有絲毫退讓,他抬起手撫向清疏的頭頂,掠了過去,在霜白的枝杈上摘下一片銀葉。
“沒想到它竟能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只可惜……快要滅族了。”
“魔族退回魔界,它們自能安然。”
黑衣人輕笑出聲:“你不如想想怎樣讓它們在別處生長,戰火早晚會毀滅一切,不是這一次,也會是下一次。”
“若非魔族犯禁越界,一切都不會發生,魔族該滅,你更該死,斬淵。”
黑衣人身形一頓,沉默良久,緩緩道:“你認錯人了,白澤神君。”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縷無奈的嘆息。
清疏眉梢微不可察的一動,竟有一絲遲疑:“連滄?”
“我與斬淵,很難分辨?”
清疏語氣淡漠:“你二人皆為魔族之首,無分辨之必要。”
連滄低笑出聲:“若是分不清我們,來日大戰你們如何逐個擊破?”
“一併誅殺便是,何須分辨。”
“戾氣真重。”
連滄笑意吟吟,清疏卻不認為對方真的在笑。
“下一次,不要再認錯了。”
話音落下,整片識海幻境驟然碎裂,古樹霜花,還有兩道人影盡數消散,化作一片虛無,應祈睜開雙眼,手中的歲石已與往日不同,散發著瑩瑩光輝,顯然已經“甦醒”了。
“是你的記憶?”應祈凝視著歲石,又抬起頭看向身前蒼翠的樹木,“還是你的?”
他抬手撫上樹幹,觸感是尋常樹木的粗糙,顏色是最平常的褐色,葉子依舊翠綠,找不出剛剛所看到的霜白痕跡,彷彿方才識海中的漫天銀花,只是一場虛幻泡影。
應祈突然意識到一事,他可以拿著這塊歲石“將功折罪”了,甚至還能借此換得幾日清淨。
這般想著,他又折返了回去。
彼時清疏恰好沐浴完畢,正緩步走回寢殿,他只著了一層白色中衣,衣料通透柔軟,未乾的肌膚透過輕薄的白衣若隱若現,衣襟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領口大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溼潤的銀髮傾瀉而下,幾縷碎髮貼在臉頰,看上去竟比平日溫和許多。
應祈就這樣闖了進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皆是一楞,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場景比方才的浴泉更不該看,但看都看了,現在轉過身也太尷尬,便站在原地繼續看了下去。
清疏眉頭微擰,他怎麼也沒有料到有人會在他沐浴之時闖入,還是兩次。
見清疏神色明顯不悅,應祈連忙趕在對方驅趕之前開口:“帝君,歲石甦醒了。”
應祈抬起手,將掌心散發著瑩光的歲石放在清疏眼前。
清疏緊皺的神情瞬間轉為詫異,他伸手接過歲石細細觀察,指尖摩挲石身,細細探查了半晌,良久才確認,這枚沈寂了千年的歲石,已然覆蘇。
“你……”他抬眸看向應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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