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和帝君一起
林疏雨依舊著一身舊衣, 謫仙般的面容冷峻肅穆,輕飄飄掃了他一眼,口中言語比江上寒風還要無情:“你七魄不全, 六根不淨,談何修仙?”
應祈僵硬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被冰雪凍結。眼看著林疏雨一步一步離自己遠去,他慌了神,抬步瘋了一般追趕, 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 怎麼追都追不上。
“阿疏,別走!”應祈焦急地呼喚著,恐慌逐漸蔓延, 腦中一片混亂,不該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應祈掙扎著奔向林疏雨,在一陣驚慌心悸之中, 豁然驚醒。
應祈茫然地望著屋頂, 胸口劇烈起伏,喘息未定, 原來是一場噩夢。
可夢裡的苛責與疏離太過真切,牢牢攥著他的心臟。
應祈暗自神傷, 明明那麼多年都不曾入夢, 可偏偏在此刻, 夢見了林疏雨的冷面相對。
阿疏是在怪自己嗎?怪自己用這種方式飛昇, 依對方對修行的認真,定然不會認可自己這般投機取巧。
“哭什麼?”
清冷低沈的聲音在靜謐的殿中驟然響起,旋即四周的黑暗也緩緩褪去, 多日不見的光芒再度充滿陰暗的房間之中。
應祈一楞,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眼角,指尖觸到一片溼潤,自己竟不知何時流下了淚,他想應是陽光太過刺眼的緣故。
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居於黑暗之中,早已習慣周圍暗沈一片,刺眼的陽光乍然闖進,害得他的眼睛痠痛不止。
他看向聲音的來源,視野被淚水弄得一片模糊,隱約能看見一道青色的影子,那身形風骨太過相似,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以為林疏雨回來了,心跳驟然失序,他一瞬不瞬凝望著那道身影,久久未曾移目。
直到眼底溼意漸散,才看清了對方的容顏。
但當真正看清時,心裡又是一陣空落落。
應祈斂去眼底所有情緒,撐著床榻緩緩坐起,語氣畢恭畢敬:“帝君怎麼來了?”
餘光不經意間瞥到對方手中的物件,那是林疏雨模樣的布娃娃,頓時一怔,心情很是微妙。
這個娃娃還是他做的第一個物件,做工粗糙拙劣,針腳雜亂歪斜,半點神韻也無,除了衣服是破破爛爛的布料拼湊成的外,沒有任何像林疏雨的地方。
他這幾日心煩意亂得很,一口氣將所有關於林疏雨的東西拿出來鋪在床上,藉著舊物聊以慰藉,清疏拿起這個估計也是覺得怎麼能醜成這樣,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沒說任何諷刺的話。
清疏拿著布娃娃垂眸觀賞了許久,目光專注沈靜,彷彿手中握著的是什麼稀世珍寶,無半分戲謔輕視,應祈不敢出聲打擾,按捺下心緒,目光與對方一齊落在那隻布娃娃身上。
良久,清疏才緩緩抬眸,清冽的聲音打破多日的沈寂:“你為何出現在通明塔?”
該來的質問,終究會來。
應祈知曉對方一定會親自問詢,一早就編好了藉口,他不可能說實話,畢竟他無情魄之事告訴雲煥神君本身就很危險了,更何況是視魔族為死敵的清疏帝君,自己的修行之路不是正道,身為青葉界的主神,只要這個人想查,他的一切無所遁形,所以他要盡力穩住對方。
應祈垂眸沈聲應答:“我一直懼怕無法透過千塵鏡試煉,便去求助雲煥神君,他說只要拿到金剛不滅杵,我在鏡中便可安全無虞,我心急煙湯求穩,便想著去塔中尋取神器,未曾想驚擾天火鼎,釀成大禍,至於後面的事帝君都知曉了。”
“為何懼怕無法透過試煉?”
應祈垂著眉眼,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落寞:“不是帝君說的嗎?我塵念未消。說來不怕帝君笑話,我到現在還在懷念凡間的道侶,在下界時我幾乎夢不到他,可我在天上不僅能夠夢到他,還遇見了與他面容相似之人。”
應祈拿起身側另一隻做工稍好的布娃娃,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布料,對著它輕笑了一聲:“我之前覺得哪怕沒透過千塵鏡,無法留在天界也沒關係,至少我替他看過這裡了,沒有蹉跎人生,可最近我又覺得,若是就這樣被抹消過去,我和他便真真正正的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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