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淺淺地閉上了眼，失笑，“又與我玩笑。”
謝持昀力道又緊了緊，卻沒有回答。他們相伴這麼多年，俞疏沅的身體怎樣他比他還要清楚，在俞疏沅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視線一直緊緊黏在他的身上，生怕錯過一分一秒。
“你到底是誰？”
俞疏沅忽然問，像是攢了很久的問題。
謝持昀啞言，不知從何說起。
而當他真正開口時，身邊人已永遠地沈睡了去。
到死，他都不知道俞疏沅愛的到底是誰。
天命弄人。
·
白雲蒼狗，歲月斗轉。
李楨來的時候，只有兩節白骨在等他。
他長嘆一聲，想著如何處理兩人的屍首，身後忽然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是尾隨他來的。
他一個機靈，轉身過去，蹲下，“師尊。”
蘋遙仙尊緩步走來，搖搖頭，伸手，兩具白骨中忽然飄出兩團靈氣，一團顯金，一團顯青。
金的那團繞著青來來回回地轉，像是要鋪個天羅地網，不叫青逃了去。不過此二者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青分毫不動，任由金來回鬧騰。
蘋遙將殘留的神魂收了回來，輕輕嘆息，“真是胡鬧。”
又衝李楨，“你也是隨著他們胡來，快隨我回去，不然你也要被下了神罰。”
李楨打著蔫隨他去了，臨走啐了那倆白骨一口，暗罵荒唐。
而這樁荒唐事究竟是從何而起，從何而來，且聽小生我慢慢道來。
千百年前，武神第七子宸鉞誕生，百鳥朝鳳，萬千矚目。
卻一直功績平平，比不上前面六個兄長。
心生失意，也不敢找人抱怨，天庭能容他棲身之處，也不過只有蘋遙仙尊的殿宇旁的一棵千年古柳。
此柳身坐天靈地蘊之處，蘋遙仙尊極為寶貝，每日親自澆水，旁人不給近身，也是因此被伺候慣了，身子骨懶了，懶得顯性。
宸鉞最常做的事便是到古柳旁訴苦，將自己的痛苦亂七八糟全倒給古柳。
古柳性子高傲，本來自在一處無人擾，被一個臭小子打擾了哪能願意，動不動就拿柳條抽他，可還把人越抽越勇，拿著他的柳枝編小辮，氣得不清。
他成日給蘋遙託夢，誰承想蘋遙並不領情，反倒還可憐宸鉞爹不疼娘不愛，讓他多擔待。
古柳只好生挨，直到宸鉞揪斷了他的一根柳枝，才徹底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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