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特意沒開車，也沒帶口罩和帽子，早春的氣溫仍然比較低，風掠過駝色衣角，露出一截穿著薄絨衫的腰。
程敘低頭攏了攏大衣，餘光瞥到身後轉角處的一個身影。
僅一瞬，那個身影又縮了回去。
再走一段路就是老城區，他放慢了步子，幾分鐘後，那人還跟在身後。
程敘停了下來。
“趙俊山，出來吧。”
“艹！”
趙俊山聽到程敘的聲音，既然被發現，那他也懶得藏了，大剌剌走出來。
“這麼久不見還認得我啊。”
趙俊山嘴裡夾著燒到頭的煙，面臉鬍渣，十多度的天氣就穿了一件長袖。
他將菸蒂隨意吐在地上，面前的青年比他印象中穩重許多，也冷許多。
“嘖嘖嘖，果然是長大了，這氣質都不一樣了。”
程敘面無表情地開口：“怎麼，找我敘舊嗎？”
說話間他勾唇看了看趙俊山眼下的疤。
“當然要找你敘敘舊。”趙俊山啐了口唾沫：“你老子欠我的錢還沒有還清，我看你現在挺有錢的吧？在那麼高階的公司上班，這工資一個月得有幾萬塊吧。”
“沒想到周雲恆那個賭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程敘厭惡地看著他，“周雲恆早就和我媽離婚了，法院也早就判了，他欠的錢關我什麼事？”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趙俊山拔高聲音，“你是他兒子，流著他的血，就得還懂嗎？”
“我要的不多，本金加上利息，一共三十萬。”
“你現在工作這麼好，穿的又這麼體面，這點錢對你來說是小意思吧。”
他看著面前的人無動於衷，又說：“你放心，只要你給了，以後我再也不會找你們家麻煩，我保證只要這三十萬。”
程敘狀若沈思，巷口微弱的光透進來，他瞧了瞧不時路過的人，淡聲說：“可以。”
趙俊山興奮到面目猙獰：“好啊，果然有錢了就爽快，什麼時候給？我急用錢。”
“十天後吧。”程敘眉梢微挑，面上浮現深深的笑意：“就在這條巷子，三十萬，我給你。”
夜吞掉了程敘的影子，他站在小區樓下，抬頭看了看今天的月亮，初春的月亮不高，懸在東南方。
三月快過去了，宋晏山的生日就在這個月底，他一直記得，三月二十七。
他與趙俊山約定的是四月二日，來得及給宋晏山過個生日。
程敘踏上第一級臺階，想到昨天宋晏山就站在不遠處和他說不管怎樣，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忽而就走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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