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嫌疑人
面對三人的目光，林可蘭理了理思緒。
此刻，她也沒有其他退路。陳杳的存在應該能構成威懾，而且現在光天化日，眼前這三人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林可蘭終於下定決心。
“既然你們要聽，那我就把我所分析的都告訴你們。我的結論很簡單——眼前的你們三個人，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殺死張曉娟。而殺死張曉娟的兇手，正是當年害死張棟陽的真兇！”
“張曉娟毫無疑問是發現了兇手的致命秘密。只可惜她運氣不好，定時郵件還沒來得及傳送，就有不速之客登門造訪，碰巧看到了她電腦裡的郵件草稿。為了防止當年做下的罪行暴露，那個人便痛下殺手除掉了張曉娟！張曉娟在郵件裡寫得很清楚，她說夢見了一些跟張棟陽有關的事情——這大概是隱晦的表述。她被殺，正是有人為了掩蓋張棟陽被謀殺的真相。”
林可蘭頓了頓，眼神掃向窗外，看向那座被海霧隱去了大半身形的燈塔。
“在這座鎮子上，當年與張棟陽有關的痕跡沒剩多少了：我們的母校被拆遷改作他用，當年這個漁場工人宿舍樓也賣給了連鎖酒店。那整個海角鎮還有哪裡保留著與張棟陽之死有關的痕跡？只剩下懸崖邊的那座舊燈塔。”
“這些年來，張曉娟或許一直都在以一種覆雜的心態對待著那座燈塔。她個人賬號上的所有動態，幾乎所有的個人照背景裡都有燈塔的存在。可奇怪的是，這燈塔連景點也算不上，她作為當地的導遊，也沒有將燈塔列為海角鎮的推薦景點。”
“這僅僅是因為沒有路，去燈塔不方便嗎？未必。其實潮退的時候，劃一條小船過去並不危險，想要拍照多的是手段。但張曉娟卻從來沒有將燈塔當作景點，是因為她在刻意迴避——她懷念那燈塔，但是不希望它成為景點。因為她不希望自己好友的死亡之地，成為別人遊樂的背景板。這便是她對張棟陽的懷念與尊重。”
“大概，是這種長期的關心，讓張曉娟真的又發現了什麼，或者意識到了什麼，總之，關乎於張棟陽的死亡真相！張曉娟的郵件絕無可能是在開玩笑，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我相信一定是！”
“那麼問題來了：就算張曉娟在燈塔裡真發現了什麼，那件東西現在也很可能已經被殺她的兇手奪走銷燬了。所以，那究竟會是什麼？”
林可蘭眼中閃過幾分失望：
“說實話，我不知道，或許我們也沒辦法知道了。當年張棟陽是在燈塔最底層被淹死的，暴風雨攜帶著大量的海水與泥沙從門縫裡洶湧而入，迅速灌滿了塔底。海水退去後，留下了他的屍體。我在想，是不是當年警方在清理泥沙、提取痕跡的時候不夠細緻，遺漏了某些關鍵物品？而張曉娟最近獨自潛入燈塔時，無意中抽絲剝繭找到了它。過去了整整七年，那件東西居然還在！”
“這些年來，我們這群人全都遠離海角鎮、遠離燈塔。所以張曉娟如果真的發現了什麼，必然是七年前遺留下的痕跡！極有可能……就是當年張棟陽遇害時，兇手在掙扎或者倉皇逃跑時身上不小心掉落的物件！無論那是一件文具、衣服上崩落的紐扣，還是一塊折斷的手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遺存讓張曉娟徹底看破了當年張棟陽的死絕非意外！這才促使她寫下了那封群發郵件。”
“只可惜這個證據，她或許是想等我們都來了之後展示給我們看。我們一看那證據，真相或許就會大白。可惜，實在可惜！張曉娟死在了這之前，而殺死她的兇手，大機率也已經獲得了那東西，並且將其藏匿或者銷燬了。”
“但是至少，從張曉娟召集我們四人這個行為來看，她給的暗示已經十分明顯，那就是——兇手就在我們四人中間！”
“我今天跟你們說這麼多，只是想向你們證明，我不是在憑空胡思亂想，更不是在惡意栽贓陷害。我仔仔細細將這七年來的前因後果全都梳理了一遍。我所說的每句話，即便不能做到件件有鐵證，也絕對做到了邏輯自洽。”
對面三人耐心聽完，無不目瞪口呆。
不過這一次，他們倒沒有太過激烈的反對。微皺的眉頭表露了他們的內心，他們好似都多了幾分興趣。
但當然，佟勝還是頗為不屑：“唉，好吧，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就是想說是我，對吧？是我殺死了張曉娟？算了算了，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我這兩天被你說了一路，你都三番五次把殺人犯的帽子往我頭上扣了。行啊，趕緊說吧，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來，我洗耳恭聽！”
林可蘭冰冷的目光徑直落在他臉上：
“其實你們都有嫌疑。不過的確，佟勝，你的嫌疑依然是最大的！我之前提到過理由——你是我們中間除了張曉娟之外最頻繁回海角鎮的人，這給了你殺害張曉娟極其便利的時間與空間條件。我已經說了，殺死張曉娟的人，也極可能是當年殺死張棟陽的人。而七年前，你也的確跟張棟陽的死脫不開關係！”
佟勝咬牙切齒，自然十分生氣，但現在也更多了幾分苦澀與無奈。他點點頭，咬著腮幫子：“行行行，原來我不是現在才殺人，七年前還殺了，我可真是個殺人狂魔。好，好！我怎麼就跟張棟陽的死脫不開關係了？我很想知道。”
“我剛才說了，張曉娟大機率是在燈塔裡找到了警方當年遺漏的痕跡。”
林可蘭死死盯著他，言語如刀。
“你們回想一下，當年張棟陽出事後，警方確實派人來檢查過現場。當時燈塔底部淤積了那麼厚的泥沙，警察進場搜尋，理論上能找到的物證應該全部被帶回去了。如果當年現場真的有兇手遺留的痕跡，為什麼沒有被登記在案？要麼是警方辦案極度疏忽搜漏了，要麼……就是當年的那群警察之中，有人故意將有利於真相的痕跡銷燬、隱藏，或者直接視而不見！”
一直默不作聲的周慶突然插了一句，眉頭緊鎖：“林可蘭，你這話裡的意思是……你在懷疑當年的辦案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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