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難怪這幾天這部手機的訊號總是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假的……竟然全是假的……”
林可蘭撫摸著那冰冷的功能機,失魂落魄地呢喃,眼淚順著下巴滴答在黑屏的手機上,
“怎麼可能……這一切怎麼可能全是我自己的想象?可是……可是我感受到的陳杳的溫情……我經歷的一切,分明那麼真實啊……”
“假的嗎?難道一切真的全是我臆想出來的鏡花水月嗎?!”
就在林可蘭整個精神世界轟然塌陷、絕望自喃的時候,張曉娟也走了過來,補上了最後一刀。
她當著林可蘭的面,伸出雙手將披散的頭髮紮成了一個自然的馬尾,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溼紙巾,一點一點擦去了臉上那層慘白的妝容。
隨著妝容被擦拭乾淨,張曉娟那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蛋上,迅速恢覆了活人該有的紅潤與血色。
張曉娟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林可蘭,溫柔地笑了笑:“林可蘭,抱歉,我們也騙了你。我根本沒有死,我活得好好的。剛才在倉庫裡,你不也看到我的影子了嗎?”
林可蘭抬起呆滯的目光看著她:“你們……你們從頭到尾都在聯手騙我嗎?”
“是,但根本在於,你自己一直騙著自己。”
即便事實擺在眼前,林可蘭潛意識深處的防禦機制依然在做最後的抵抗。
她開始仔仔細細地回憶這“幾天”發生的所有細節,試圖找出反駁這個殘酷真相的證據:
“不可能……這說不通!我明明記得……我是坐著跨海輪渡來到海角鎮的!許寧……當時你還跟我坐同一班船!你在船艙裡還幫我找到了我忘掉的行李箱!那不是假的吧?!”
許寧搖了搖頭:“可蘭,根本沒有什麼行李箱。當時我只是為了配合你,就給了你一個箱子。其實,那個被你抓在手裡不肯鬆手的,只是醫院裡的一個醫療箱罷了。”
“不可能!那……燈塔呢?!燈塔!我們海角鎮的燈塔!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認錯它!我這幾天明明一直都看到它!!”
許寧輕輕嘆了一口氣:“可蘭……那根本不是什麼燈塔。那只是我們掛在走廊盡頭牆上的一幅照片而已。”
林可蘭近乎絕望,她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痛苦的咆哮:“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海角鎮……我之前真的去過海角鎮!我分明身在海角鎮啊!”
眾人紛紛陷入沉默。畢竟就林可蘭的狀況來說,短時間內接觸這些真相,的確殘酷——她所堅信的一切,並非只是她這幾天的幻覺,而是過去七年中,她那悲劇的靈魂,一直所深困的牢籠。
眾人沉默了好片刻。
最終是佟勝開口。他也不像先前那麼言辭激烈,反而帶著幾分同情:“林可蘭,過去的所有,你都刻意認為是你的幻覺。其實,這七年來,你自始至終都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沒有離開過這個精神病院。”
眼淚大顆大顆地從林可蘭的臉頰滑落,她已經不再反駁,不再爭辯,因為腦海裡的記憶完全回溯,所有的幻覺正在系統地崩潰。
她眼神渙散地環顧著四周:高聳的白牆、晃眼的日光燈,以及穿著白大褂的來來去去的護士。
眼前不再被幻覺遮蔽的一切,都在向她證明,她的這幾個同學沒有撒謊。
他們說:“這裡是精神病醫院。”
他們說:“你之前以為自己入住的‘酒店’根本不是什麼酒店,那是你的專屬封閉式病房。”
他們說:“那個你以為的‘前臺服務員’,其實是一直照顧你生活的看護護士。”
他們說:“林可蘭……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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