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另外兩間不同,這裡樸素了很多,也雜亂了很多。
四個方方正正的辦公桌並在一起,桌面極其凌亂,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到處都是吃剩的外賣和揉成一團的紙張。僅僅看上一眼,就能體會使用者無瑕顧及環境的工作性質。
我仰頭看去,果不其然,這間房間也有吊扇,只不過相比之下有些老舊。
“這就是我的桌子。”陸為先飄到左下方的桌子前:“另外三張分別是我的三位同事,心外科主治醫師楊梅,主治醫師馬博,還有住院醫師邵俊傑。對了,我自己也是住院醫師。”
我轉述。
“你待在這個房間等候審查時,他們都在哪兒?”白易行問。
“開啟這扇門就是一處露臺,有外樓梯可以直接通向樓下實驗室,當時他們都在實驗室裡。”陸為先飄到房間北側的一扇小門前,敲了敲。
我轉述。
“當時鎖門了嗎?”
“我記得是鎖住了。”
“可他們手裡應該有鑰匙吧?如果趁夜深人靜時上來行兇,還是有機會避開警方的視線。”白易行摸著下巴。
“兇手沒有驚動警方,說明他沒有發出聲響,動作應該也不慢,否則拖得越久,對兇手來說就越危險。”我轉向陸為先:“你還記得案發時的情況嗎?比如,你當時是否清醒?”
陸為先堅定地搖搖頭,沒有絲毫遲疑,想也不想就答道:“當時入了夜,我已經睡著了。突然有一股強烈的力道把我吊了起來,我拼命掙扎,但很快沒了意識。”
我點點頭,繞到相對整潔的桌子旁邊看了看,慶幸醫生們都有擺放照片的習慣:“如果是單兇,應該可以排除楊梅。她是女性,而且身材嬌小,不可能接連吊起三個大男人,更別提還是在瞬間完成,太耗費體力。”
“相應地,馬博是個乾瘦的中老年人,雙眼無神,體力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即使三個死者都處在沈睡的狀態下,他也很難完成整個過程。”白易行與我的想法一致,看過馬博桌上的照片後,幾乎異口同聲。
這麼一來,邵俊傑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他年輕力壯,手腳麻利,有鑰匙在手,還十分了解空間佈局。對他而言,只要透過外掛樓梯回到四層醫生辦公室,先吊死陸為先,然後立刻去隔壁吊死魏鵬,再去對面吊死朱成朗,然後再回到醫生辦公室,鎖好門,重新下到三層,理論上倒是可行。
但也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比如,邵俊傑為什麼要殺人。
再比如,他怎麼知道要殺的人都睡著了。要知道,那可是三個被看管候審的人,這種情況下,即使是深夜,大部分人也是心事重重,難以入眠。如果他們清醒,他還有把握能在不發出半點動靜的前提下制服對方嗎?
這樣一想,似乎又說不通。
對兇手而言,三個人都睡著更利於行兇。最好的做法就是下藥。
我把想法說給白易行,他眨眨眼,撥通了楚風的電話。
過了大概幾分鐘,楚風回撥了回來,聽得出來他有些困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關心這個案子。但信任終究戰勝了疑問,白易行得到了訊息,結束通話了電話:“這案子不是老楚負責的,他幫忙問了問,說是當時法醫初檢確認是窒息死亡,加上家屬拼命反對解剖,就沒有再做覆檢。”
“也就是說,如果兇手下了安眠藥之類的藥物,現在也不得而知了。”我說。
“我同意下藥的推論。”白易行倚在桌子上,抱著胳膊:“但傾向於不是口服。因為按照規定,涉案人的飲食一定都會經過警方的檢查,想要公然動手腳,可以說是難過登天。還有,藥物起效的時間因人而異,很難把握。”
“那……還有什麼辦法?”我沒想到這一層,不由楞了楞。
“透過空氣。”白易行豎起食指:“既可以躲過警方的視線,又可以設定好時間,確保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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