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就說笑了不是?”劉泓道:“你們今天不是去過吳家……”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已經平靜了多時的心臟突然猛烈地跳動起來,這一次,連耳膜都感到了震動。
伴隨著有節奏有規律的一聲聲“咚”,我終於找到了這股怪異的原因,也明白了白易行為什麼突然“失憶”。
昨天張清茗帶著我們核查時,鍾村長全程跟在一旁,但今早我們再次進村時,張清茗故意沒有讓村長鍾陸跟著,只說來隨意看看。所以按照常理,村長不可能知道我們具體去過哪裡,也就不可能告訴劉泓。但劉泓卻精準地說出我們去過吳大柳家,這說明他對我們的行蹤瞭如指掌。換句話說,他很可能派人跟蹤了我們。
憑白易行的敏銳,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端倪,才會出言試探,結果劉泓沒有防備,一腳踏進了陷阱,露出了馬腳。
那麼問題來了,劉泓為什麼派人跟蹤我們?
在如鼓的心跳聲中,我竭力保持著大腦的運轉。
之前白易行已經推理出符合兇手身份的幾個特徵。兇手很可能是當年拐賣女大學生案的主犯,掌控著一個團伙,強姦了小雅,生下了小男孩。再結合我分析出的向陽村人不可能對外來的女大學生不知情,但一直隱瞞……
等等,如果不只是隱瞞呢?
如果他們中有人參與了拐賣,如果他們就是那個團伙呢?
這麼說來,劉泓作為村委會主任,就很可能是他們的頭目,也是拐賣案的主犯!他已經擔任要職,風光無限,突然發現警方正在調查當年的案子,一步步接近真相,必定方寸大亂。為了保住地位,為了不被判死刑,銷燬證據,殺死孩子,卻沒料到被我們發現線索,於是假意邀請我們……
我從沒覺得腦子轉得這麼快過,也從沒覺得處境這麼危險過。直到回過神來,再看面前的一桌子菜,美味佳餚頓時變成上路套餐。
想起白易行搶走酒杯的動作,我差點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這小子救了我一命啊!
此時的白易行卻沒有注意我感恩的神情,他把手中的酒杯往旁邊一歪,杯中酒頓時灑了一地。他的神色淡淡的,語氣卻霎時冷到了極致:“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去過吳家的?可別告訴我是掐指算出來的。”
劉泓本來和煦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我敢打賭,論變臉的速度,川劇大師也趕不上他。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這傢伙說出了一句電影裡反派的經典臺詞,隨後又像反派一樣揮了一下手。
看來電影果真來源於生活,不過也有與生活不同的地方。比如,平常我只需要欣賞電影裡的正派人物鬥智鬥勇然後大團圓,現在自己變成了要鬥智鬥勇然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大團圓的那個。
本來安靜的四周頓時變得不安靜了,幾個村民模樣的人持刀從各個房間冒出來,將我們圍在中間。帶頭的正是村長鍾陸。與電影不同的是,他們沒穿黑西服,也沒帶墨鏡。
但是不得不說,對手無寸鐵的我和白易行來說,依舊很要命。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多管閒事,煽動警察來找麻煩。年紀輕輕的,可惜了。”劉泓湊近我們,挨個仔細看了看我們的臉,他的語氣沒有變,依舊溫吞吞的,但聽起來卻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想怎樣?埋了我們嗎?”白易行認真發問。
我:“……”
這小子是真有膽,別人有一個,他可能有十個,都這種關頭了,依然談笑自若,還給對方提供對付我們的方式,更絕的是,這種淡定還真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如此重壓下,就是想裝也裝不出來。
“是個辦法。”劉泓冷笑。
我:“……”
白易行不慌不忙:“本來我還在判斷,你究竟是當年拐賣案的主犯,還是主犯的得力干將,不過看你發號施令的模樣,以及這些嘍嘍的擁戴,你上頭應該是沒人了。這樣倒也省事,我就直接跟你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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