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光的眉頭咻地皺起,剛才在旁邊聽櫻散說了那麼多,他依舊不清楚現場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她指使某個人殺了一個人,被殺的那個人很可能是組織的,並且身份地位不低。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那邊的櫻散就撲過來雙手抓住了他的衣領,眼睛顫抖著直直跟他對視,眼白漫著一層溼意,她咬著牙有些怨憤地說,“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
話一瞬間都卡在了喉嚨裡,感受到了她對組織滔天的憤恨,景光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只靜靜看著精神稍微失常的她。
收回自己的手,櫻散有些踉蹌地離開了,夢遊一樣回到車裡,再從恍惚中回過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這裡的。
看了眼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可體感上,櫻散覺得比過去了一個世紀還多,靠在椅子上冷靜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第一次主動給波本撥去電話,語氣理智到冷漠地說,“我把朗姆殺了。”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櫻散又自顧自地推翻自己先前說的話重新組織起語言,說,“不,應該是萊伊殺了朗姆,他是FBI的臥底,身份暴露,設計殺死了朗姆,已經叛逃了。”
耳麥那邊,赤井秀一恰好聽到這句話,忽然笑了。
另一邊,淺香在朗姆的屍體上補了好幾槍,確認不可能救回來,冷漠看了眼那邊一直沒打擾她的人,自顧自地走了,從倉庫離開。
赤井秀一沒阻止她,反而走向自己人躲藏的位置,跟領頭的詹姆斯和茱蒂他們交流。
“秀,我們接下來怎麼做?那真的是朗姆嗎?我們為什麼不救下朗姆?他知一定知道很多情報。那個動手殺人的女人又是誰?”茱蒂問了很多問題,有些不明白事情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或許吧。”赤井秀一也不是很確定那邊的死人是不是朗姆,但另一邊的那位合作伙伴已經有了新指示,萊伊叛逃,他不能繼續在組織里待下去了。
從她剛才的話裡能聽出來,她知道很多深層的情報,甚至很可能連組織的那位大人都知道是誰。跟她合作,好過繼續在組織里臥底。
能接觸到那些資訊,給她打工和給組織打工都是打工,也沒有區別,不,還是有的,跟櫻散朝霧合作會比在組織里臥底輕鬆。
所以赤井秀一不打算繼續想辦法糊弄琴酒冒險留在組織了。
“我要叛逃。”赤井秀一跟身邊的同事說,茱蒂和詹姆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又是什麼決定,同時不清楚這位又打算做什麼,但他們尊重他們這位王牌特工,於是立刻計劃起叛逃計劃。
那邊,櫻散扔掉了耳朵上能跟赤井秀一聯絡的耳麥,撥通的電話那邊依舊沒有聲音,甚至,她冷漠看著左手腕錶盤上一直跳動的數字,已經從五十八升到了九十八,在即將突破三位數的關頭,飆升的數字又快速跌落回五十六。
“痕跡清理乾淨了嗎?”那邊的人愉悅關切地問,櫻散聽著熟悉的語氣,意外地沒有從中感覺到波本身上那股令人噁心的黏膩感,反倒覺察到背後的些許冷漠。
“跟我無關的事情,怎麼會有我的痕跡,我只關心,朗姆死了,他的工作會落到你身上,對吧?”
“啊,”那邊的人似乎感嘆了聲意識到什麼,有些溫和地說,“我會處理好的。”
得到答案,櫻散懶得繼續跟他多說,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側頭隔著一段距離看向事故發生地,懶得再繼續摻和,開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回到市區,把車扔到一邊,櫻散失神地沿著路邊慢慢走,恍惚間走到一條河邊,順著河堤的臺階往下走,她在河面邊沿停下,坐在臺階上,抱著雙膝垂頭看河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上面映出的,是櫻散朝霧的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把這當成了是自己,可是,她是南雪縈啊,那個自己長什麼樣,記憶裡的影像竟然已經開始模糊了。
她,遺忘了自己真正的樣子。
為什麼,這不能只是一場噩夢呢,等到夢醒,她還是自己。
啪嗒,一滴淚落到水面,漣漪盪開,水面上的倒影一陣模糊。
一股窺視感陡然襲來,把頭埋進身體和額度雙腿縫隙的櫻散立刻應激看向那邊,遠處人影綽綽來來往往,沒有人在看她,窺視感消失不見。
錯覺?
確定沒有人,櫻散遲疑了轉回頭,在河邊坐了很久,直至天色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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