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們從這裡出發,繞過了幾道山,又跑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能看見鼠族的大門。可是在他們跑近之後,林希的心咯噔一下。
部落的樣子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地面上一個個土坑,但是邊緣並不平整,像是被人踩踏過。地面上還有深紅色、未乾的血液,但是卻看不見一具屍體。部落裡靜的出奇,鼠三喊了一聲,有幾個乾瘦的鼠族獸人從一個不起眼的土坑裡鑽了出來,顫顫巍巍的向鼠三幾人走了過來。
他顫巍巍地抓住鼠三的手臂,渾濁的眼睛裡滾出兩行淚來。“三兒……你們幾個可算回來了……”
鼠三的尾巴一下子垂到了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阿爺,部落……部落怎麼了?其他人呢?怎麼一個都看不見了?”
老獸人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黑石……黑石部落的人昨天來了,他們人多,還有那個……那個會冒黑煙的獸人,衝進來就抓人……”他說著說著彎下了腰,枯瘦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我們攔不住啊,石頭他們全……全被拍在地上,就再也沒起來……”
後面幾個年邁的鼠族獸人也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補充著。聲音又碎又急,像秋天被風吹散的枯葉。
林希聽得鼻子發酸。她看見鼠三握著他阿爺的手,那雙手只剩下一層薄皮包著骨頭,指節粗大變形。鼠三的指甲摳進了自己掌心裡,卻沒哼一聲。
“雌性呢?”墨離從後面走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另一個老獸人抹了把眼睛,嘶啞著嗓子說:“被抓走了……部落裡所有還能跑得動的雌性,全被他們綁了,往北邊拖走了。我們這幾個老東西跑不快,他們嫌費事,一腳踹開了就懶得管了,那些殺死的獸人也都被他們吃了。”
林希攥緊了拳頭,胃裡翻滾著。她想起滾滾說“太安靜了”時的神色。原來黑石部落的人不是在躲,而是在對弱小的部落動手。
白淵走到她身邊,寬厚的手掌按在她後背上,力道不重,卻讓人莫名踏實。他低頭看著那幾個年邁的鼠族獸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塌陷的土坑,好久沒說話。
“墨離你和滾滾留在這保護他們。”白淵終於開口,聲音沉穩,“熊一、熊二,你跟我西處看看有沒有漏下的傷員。”
熊一、熊二和白淵西處搜查著,鼻子也不斷的抽動著。
林希把鼠三拉到一邊,蹲下來跟他平視。鼠三的眼睛紅通通的,強忍著沒掉淚,但那副繃緊的神情足以說明他隨時可能回崩潰。
“鼠三,你聽我說。”林希握住他的手,那手又小又涼,“我們先幫你們把部落裡能帶走的東西收拾了,你看看部落還剩下多少人,我們一塊兒回黑熊部落。”
鼠三猛地抬頭看她:“去……去你們部落?”
“嗯。”林希點頭,“黑石部落既然能摸到這裡來,那就證明你們繼續待在這兒也不安全。我們部落地方夠大,你帶著大夥先過去住著,後面的事咱們一起想辦法。”
鼠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他趴在林希膝蓋上,哭得整個肩膀都在抖,小小的身體縮成了一團。
墨離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只是伸手在林希肩上輕輕拍了拍。
等鼠三哭夠了,白淵三人也回來了。只見他搖了搖頭:“沒了,一個都沒剩下。”
林希點頭,扭頭看鼠三:“你拿主意,我們幫你。”
鼠三吸了吸鼻子,回頭看了一眼他阿爺。老獸人顫巍巍地朝他點了點頭,渾濁的眼裡有光閃了閃。
鼠三帶領剩下的幾個老獸人,一點點的收拾著部落裡的東西。而林希則是趁鼠三收拾的時候,和白淵說了自己的打算,白淵也很贊成,畢竟自己有能力能幫就幫一下。
“這些是我們全部的食物,現在部落加上我們一共剩下十二個獸人。我們和你一起回去。”鼠三堅定的對林希說。鼠三帶著族人把部落裡剩下的食物都搬出來,堆在林希面前。
鼠三紅著眼圈,身後還跟著西個老獸人和三個半大的小獸人,早在黑石部落的人來的時候,他們就把小獸人先藏起來了,這才免遭於難。
“就這些了。”鼠三啞著嗓子說,“其他人都……”
林希沒讓他把話說完:“走,跟我們回去。”
墨離把剩下的物資重新收進空間,白淵把之前背鼠三幾人的竹簍重新拿出。鼠族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鼠三的阿爺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走到最前頭,朝白淵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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