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側過身看他。月光底下孔軒的側臉線條分明，從額頭到鼻樑再到下頜的弧度很漂亮，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孔雀獸人的五官本來就有種精細的華美，此刻不炸毛不端著架子的時候，反而顯出幾分少年人的清澈來。
“緊張？”林希輕聲問。
孔軒沒轉頭，下頜線繃了繃：“……有點。”
林希笑了，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他放在腹部的拳頭上。他的手指蜷著，被她碰到的時候輕微抖了一下，隨即慢慢鬆開，反過來把她的手包進掌心裡。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節修長，覆在她手上的力道小得幾乎感覺不到。
“你今天學做飯辛苦了。”林希說。
“不辛苦。”孔軒終於轉過臉來，那雙眼睛在月光裡亮得驚人，“希希，我想——”
他沒把話說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林希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她往前湊了湊，和昨天夜裡一樣，仰起臉把嘴唇輕輕貼了上去。
孔軒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比滾滾的涼一些，帶著外面夜風的氣息，還有一絲很淡的——皂角的味道，大概是他搓澡的時候用了。林希貼了兩秒就要退開，孔軒忽然回過神來，一隻手從她背後穿過去，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肩，把原本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壓了回去。
他把嘴唇壓在她唇角的時候，呼吸重了半拍。林希能感覺到他的睫毛掃在自己顴骨上，癢癢的。他的嘴唇有些笨拙，不知道該用什麼力道，貼了一會兒就退開一點點，然後又貼回來，像孔雀試探一片陌生的葉子。
“你……”林希被他蹭得發癢，忍不住笑出來，“你接吻怎麼跟啄食似的？”
孔軒的臉騰地紅了，好在月光底下看不太真切。他咬著下唇憋了兩秒，忽然翻身支起上半身，一隻手撐在林希耳側，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希希，你教教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有點啞，“我……我想讓你覺得舒服。”
林希仰面躺在他胳膊籠出來的一方天地裡，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得清清楚楚。她抬起手，手指碰了碰他的眉心，順著鼻樑滑下來，停在他嘴唇上。
“別急，”她說，“慢慢來。”
孔軒低頭，把這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然後是眉心，鼻尖，最後才回到嘴唇上。這一次他貼得更久一些，嘴唇軟軟地覆著她的，不敢用力，用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唇縫，像羽毛掃過水麵。
林希輕輕啟唇，他的呼吸立刻亂了，但撐在她身側的手臂穩穩的，尾羽在炕沿外面微微張開又合攏，藍綠色的羽毛尖兒在月光裡一閃一閃。
不知道過了多久，孔軒才慢慢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氣息還沒喘勻。他的眼睛裡映著窗縫漏進來的那截月光，亮得跟含了兩顆星星似的。
“希希……”他喊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做飯。”
林希笑著抬手揉了揉他的後頸：“好。”
孔軒重新躺下來，這次是側著身的，面朝著她。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拇指輕輕地摩挲她的指節，尾羽從炕沿上收回來，小心地繞過她的腳踝，在被子邊沿貼著她的小腿搭著，溫溫熱熱的一團。
林希閉上眼睛，聽見他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平緩下來。窗外有夜鳥叫了兩聲就歇了，遠遠的不知道哪家還亮著一點熒光石的微光，在半山腰上明滅著。樓下有白淵翻了個身，熊掌在木地板上“咚”地鈍響了一下，然後重歸安靜。
孔軒的手指輕輕勾著她的，在黑暗裡一點一點地收緊了。
“希希。”
“嗯？”
“明天早上我想給你做蛋羹。”他停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認真的固執，“我問了墨離怎麼做的，他教我了。”
林希閉著眼睛彎起嘴角：“好，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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