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虎部落的，叫巖。”他伸出手，掌寬指長，虎口處的老繭厚得像層鎧甲，“白族長說你們在蓋房子，我們來幫忙，順便學。”
林希握住他的手。虎族的力道比熊族還沉一些，但她握得很穩，兩隻手交握的時候她彎了彎嘴角，“歡迎。這會兒正缺人手呢。西邊那面牆要上橫樑了，你們來得正好。”
巖鬆了手，目光又往工地上掃了一圈，“你們這屋子，牆面是石頭壘的，還是木頭的？”
“石頭外牆，外面是泥和乾草。”林希比劃著，“寒季的時候，牆夠厚才保溫。屋頂是木頭架斜頂，上面鋪大葉子再壓一層夯土，不漏雨，大雪也壓不塌。而且屋子裡面還能盤炕，寒季可以燒火，保暖。”
巖聽得眼睛發亮，又在旁邊仔細看了很久，才過去和白淵一起搬石頭去了。兩個白虎族的小子跟著他，三個人一人扛一塊石料往牆根走，步穩氣沉，速度比熊族還快了一截。白淵站在梯子上看了一眼，衝林希揚了揚下巴，意思是“這人好使”。
林希衝他回了個拇指。
老棕熊帶著兩個年輕的棕熊去了地基那邊。他們原本就是黑熊的近親，幹起活來跟這邊的熊族獸人一樣利落。老棕熊往槽裡填石頭的時候還順嘴問旁邊的人：“你們這地基要挖多深？”旁邊人答了，他點點頭記下來，又接著問：“碎石填多厚？上面鋪什麼？”問一句記一句，那份認真勁兒看著跟個剛入行的學徒似的。
緋月再次送完石頭回來的時候，工地上己經多了好幾個人。遠遠就看見白虎族的巖在搬石頭，動作利落得讓他一愣。
“他們怎麼回事？怎麼還幹上活了？”緋月走到林希身邊問道。
“他們是來學習的，剛才孔軒帶他們去見族長，族長跟他們說好了——他們留下來幫忙蓋房子，管自己的吃食，每天交三頭獵物給部落。”
緋月點點頭，“那他們住哪兒？”
“族長說部落裡有空著的山洞，可以先住著。”緋月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著孔軒，“咱們倆是不是更得抓緊學了？人家白虎族和棕熊族都有好幾個人來學，咱們要是回去教不會族人，臉往哪兒擱？”
孔軒被他這麼一說，原本散著的勁頭一下子就繃起來了。“走走走，找白淵去，他剛才好像要綁橫樑了，咱倆去旁邊看著學。”
兩個人一溜煙跑到白淵那面牆底下，仰著頭看他踩著梯子往上綁藤條。白淵手裡一根藤條繞了三圈、穿過去、拉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跟變戲法似的。孔軒仰著脖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時候忍不住喊：“白淵你再慢點，剛才那個穿過去的動作我沒看清。”
白淵低頭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把剛綁好的藤條拆了，重綁了一遍，速度放慢了整整一倍。
緋月在旁邊伸著脖子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尾巴尖在身後輕輕晃著，嘴裡唸唸有詞：“三繞、一穿、一拉……三繞、一穿、一拉……”唸了兩遍之後忽然扭頭對孔軒說，“你幫我記著，我回去要是忘了你提醒我。”
“你自己記不住？”
“我腦子好用但記性不好。”
“……你到底是腦子好用還是不好用？”
“好用到記不住東西。”
孔軒被他繞暈了，索性不理他，繼續看白淵綁藤條去了。
日頭漸漸偏西的時候，工地上的喧鬧聲才慢慢歇下來。巖帶著兩個白虎小子在族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指定的山洞。兩個山洞隔著幾步路，他們回去在山洞裡化成獸形，往地上一躺，獸皮袋子往地上一放，就算安了家。
林希收工之前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拿根木棍在地上畫了幾個圈，說明天哪些人繼續蓋西牆、哪些人去挖剩下的地基槽、哪些人去和泥。她說得又快又清楚，指完了圈裡的人該幹什麼，又補充了一句：“新來的幾位，明天上午跟著白淵學壘牆，下午跟著滾滾學挖溝。先摸一遍，看看哪個適合你們，後面再調。”
巖站在人群最外面，抱著胳膊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等人都散了，林希蹲在水渠邊洗手，指縫裡的泥搓了好幾遍才衝乾淨。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蹲下來了，捧了水潑在臉上，甩了甩頭，水珠子濺了林希一臉。
“緋月。”
“嗯？”
“你是不是皮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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