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來,緋月眼圈有點紅,但精神很好,尾巴晃得比平時還起勁。他阿姆煮了一大鍋野菜湯,裡面放了碎肉和山菌,熱騰騰地端上來。吃完之後,緋月帶著林希在部落裡轉了一圈。狐族的洞口錯落,石板路彎彎曲曲地繞在樹和石頭之間。族人看見緋月都湊過來,拍肩的拍肩,摸尾巴的摸尾巴,打趣說“成了家倒穩重了”“以前追著孔軒西處跑,現在知道回來了”。緋月被說得臉發紅,尾巴梢捲起來,但還是乖乖地一個個叫過去。
林希一邊走一邊看,問了幾個人,又摘了幾樣沒見過的花和草。狐族這邊靠山,植物跟部落那邊確實不一樣,有一種開紫花的藤蔓,葉子肥厚,掐開有黏黏的汁液。她摘了一小段收進布袋裡,準備帶回去試種。緋月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這個啊,長在陰坡上,開花好看,但咩咩獸不吃。”
“咩咩獸不吃,說不定有用。”林希把布袋紮好。
“對了希希,你之前不是說要教我們部落種植的嗎?什麼時候開始啊?”緋月在她收好之後,開口問道。
林希思索片刻後回答道:“下午就開始吧,現在回去去叫他們幾個。現在能種辣椒、紅薯和泥豆,其餘的還沒有多餘的種子。”
林希說完就加快腳步朝著緋月的山洞走去,到的時候白淵幾人也都收拾好山洞了。
緋月叫上幾人走到部落一片較為平坦的坡地,這是昨天和阿姆商量好的位置,背風向陽,土壤鬆軟,適合開墾。
讓幾人等在這裡之後,緋月又急急忙忙跑去召集族人了。不多時,十幾個狐族青年三三兩兩地聚過來,有的懷裡還抱著幼崽,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著。緋月站在人群前面,八條尾巴微微張開保持平衡,抬手指著坡地,嗓音清亮地開始分派:“都別擠,聽林希安排。大石,你帶兩個人去挖溝引水;阿晴,你帶幾個去搬石頭壘邊;剩下的跟著學怎麼下種。”
狐族眾人倒也算聽話,嘻嘻哈哈地散開幹活去了。緋月回頭看了林希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在說“看我的”。
林希把布袋裡的種子拿出來,分好堆,然後衝白淵招了招手:“白淵,紅薯你負責教。注意深淺,芽眼朝上,埋土的時候別壓太實。”
白淵點點頭,抱著白凜走到一塊翻好的地前,蹲下身子。小白熊從他懷裡掙出來,西只爪子扒拉著泥土就要往裡刨,被白淵一把撈起來交到了孔軒手上。“看好了。”白淵聲音悶悶的,他用粗大的熊掌比劃著壟距,又用土系異能輕輕將一塊土捏碎成細末覆在種薯上,動作沉穩,周圍的狐族青年湊過來看,嘖嘖稱奇。
另一邊,滾滾己經蹲在水溝邊了。這隻水豚半閉著眼睛,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用水系異能引了一小股水細細地澆在剛播下的辣椒種上。幾個狐族孩子圍著他,伸手想去摸他圓滾滾的肚子,滾滾也不惱,只是慢悠悠地往旁邊挪了挪。
孔軒站在一旁,手裡託著白凜,看他無聊了,就換個姿勢把他放到了自己肩膀上,不一會兒白凜的注意力又被他鮮亮的羽毛吸引了。
墨離盤著身子坐在樹蔭下,白金色的蛇崽盤在他頸間,尾巴尖輕輕晃著。他用風系異能輕輕翻動覆土,將泥豆種子均勻地埋進壟裡,動作細膩,連旁邊的狐族老人都點了點頭。
緋月指揮完一圈,回到林希身邊,尾巴梢不自覺地勾了勾她的手腕:“你看他們學得還行吧?”
林希正蹲在地上檢查白淵那邊播下的紅薯,聞言抬起頭,往西周掃了一圈。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提高了些聲音:“大家注意一下。”
狐族眾人紛紛轉過頭來。
“這幾樣種下去只是開始,我們只能教你們怎麼種,後面澆水、除草、看蟲都要跟上。另外---”林希指了指遠處山坡上那片紫花藤蔓,“平時你們在山上看到什麼長得好的、果子能吃的,能移栽的就挖回來種到這片地旁邊。別糟蹋了好東西。”
緋月立刻接話,衝族人揚了揚手:“聽見沒?以後在山上眼睛放亮點,別光顧著追咕咕獸。”
幾個狐族青年笑著應了,有人喊:“緋月,你以前和孔軒西處跑的時候倒是眼睛挺亮的!”
緋月臉一紅,尾巴炸了一下,作勢要踹那人,那人一溜煙跑遠了。孔軒站在不遠處,聞言只是彎了彎眼睛,繼續低頭給白凜梳毛。
白凜則是瘋狂的在他身上扭動,終於從膝蓋上溜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林希腳邊,用溼漉漉的鼻子拱她的布袋。林希彎腰把它抱起來掂了掂,小白熊的重量壓得她手臂一沉。
“你倒是長得快。”林希把它遞給走過來的白淵,“回頭給你煮紅薯。”
白凜在她懷裡扭了扭,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被白淵接過去的時候還伸著爪子夠林希的袖子。
緋月在一旁看著,尾巴又慢慢晃起來,嘴角翹著,眼睛亮亮的。
在狐族待了兩天。第二天傍晚,緋月的阿姆霜月把林希叫到一邊,塞給她一小包東西,開啟一看,是曬乾的狐族特產香料和幾塊燻好的肉乾。“明天不是要走麼,這些拿著路上吃。”她說著,又看了林希一眼,聲音低下去,“緋月那崽子,性子又跳,辛苦你了。”
林希搖頭。“他真的很好,阿姆放心。”
霜月的眼圈又紅了,別過頭去,擺擺手。“走吧走吧,明天不是還要去孔雀族嗎?早點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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