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到此為止,柳無歸捂住隱隱作痛的額頭:“他們在我眼前……變成了怪物,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前就黑了下去。”
陳筊心知以柳無歸的膽子,能熬到那會兒已經不錯了,無奈道:“說起來,當年你吃下兩賊之後,是不是忽然感覺自己有些變化?”
柳無歸一楞:“好像是……我突然聽到了大眚說話了,而且眼睛和耳朵都變得更好使了。”
陳筊若有所思:“這麼看來,普通人直接吃下三業賊就會被大眚同化,而諦聽因為本就有大眚的血脈,吃下三業賊後就能和大眚產生更為深的聯絡,甚至,能短暫地聽到大眚的聲音。”
她慘笑一聲:“也是可笑,諦聽的基業竟會毀在自己人手上,我爹孃他們一定沒想到,方慈和你都有諦聽血脈,而方慈的血脈甚至足夠純粹,以至於可以操控那些人蛇……”
柳無歸還想去回想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但他的記憶從那一刻起便中斷了。
顯然方慈就是在此刻將他的記憶抽走了,並且,和蠱蟲一起存在了這裡。
和方慈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柳無歸難以置信:“他將我丟在燕畿的時候,就知道我會回來嗎?寧可把東西藏在這裡,都不肯來見我一面……”
陳筊聽出他語氣中的懊惱,安慰道:“他不來見你,應當是因為那十七人離不開人……當年的三業峽一役後,十八子除方慈之外,其他人全都不成人形,方慈為了照看他們,自然只能藏起來,沒法來見你。”
話雖是這麼說,但陳筊心中卻也感覺有些奇怪。
方慈帶著那十七人藏了這麼多年,應是想將當年的真相一瞞到底,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地在十八子墓裡留下了棺材,誆騙凌仄與他一起撒下彌天大謊。
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將這份記憶留下來?
還是說,方慈也早就料到,他的謊言可能會被旁人揭穿,給自己準備了後路?
她的思緒繁雜,但柳無歸的情緒不佳,加上阿黃還在上頭,現在不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陳筊想了想:“不如我們就將這些蠱蟲交給章易他們……這便是三業之毒的由來,用來應付一下他們應該足夠了。”
柳無歸點頭應下,兩人起身,柳無歸耳尖一動,聽到通道里傳來亂糟糟的腳步。
章易和天樞的人竟然進來了!
柳無歸和陳筊對視一眼,立刻吹滅了火摺子,黑暗之中,柳無歸的夜眼佔盡優勢,他們尋了一處角落藏身,本以為那些人是失了耐心才下來找他們,結果待人跑下來,柳無歸才發現他們個個臉色慘白,渾身是傷,似乎剛剛在上頭與人發生了一場惡戰。
陳筊低聲問道:“阿黃呢?你看到她沒有?”
“沒有。”
柳無歸找了一圈,下來的人已經不足三成,打頭的仍是章易和知聞娘子,但兩人的模樣也十分狼狽,知聞娘子的頭髮都散了,章易的道袍上也有不少血跡,他們手下帶的人拿著火把照了一圈,臉上的絕望終是變成了狂喜。
“掌門,章大人,我們找到了!這裡有壁畫!”
躲在黑暗中的陳筊心裡咯噔一下,這洞裡的壁畫和白澤守所說大相徑庭,這麼一來,就沒辦法隨便拿點東西糊弄他們了。
一旦這個姓章的和知聞娘子意識到,需要冒著變成人蛇的風險才能拿到第三賊,他們就會退回去,說不好,會將無厭賊和無忍賊直接交給天子,到了那時……一切都完了。
陳筊心思動得極快,附去柳無歸耳邊說了兩句,很快,柳無歸拍拍她的掌心,示意放心。
隨即,陳筊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揚聲道:“你們下來做什麼!不要命了?”
她的突然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趁著眾人視線望向陳筊,柳無歸動如閃電,夜照瞬間出鞘,將眾人手中的火摺子直接砍去了半截!
周遭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
章易和知聞娘子的反應都很快,一息之後,火光便再次亮起,但這一回,柳無歸和陳筊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手裡還拿著兩隻眼熟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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