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仙》【大眚 二】(2)

作者:不明眼·1天前

沈莫問兜兜轉轉,與無數人過手,終是上了三清,而她在三清山上呆了兩年,即便是天下大亂時她心中也只有和凌仄比劍,直到……召武仙的訊息傳來。

她立刻回了一趟太濟山下,卻只見到一片焦土,曾經養育她長大的諦聽全都被埋進了土裡,不幸中的萬幸,山谷下的百相草無人採擷,那夥賊人行色匆忙,竟只帶走了諦聽採好的成品。

沈莫問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趕往遠州的海邊,在海邊見到了一個面色陰沈的年輕人,他叫白澤守,就和沈莫問一樣,他的族人如今也已經被深埋地下,蛇部除他以外只有一人僥倖倖存,在白澤守回來前便萬念俱灰,不知去處了。

蛇狐兩族盡數死去,諦聽守了百年的秘密就這樣毀於方慈之手。

為找人算賬,兩人一同奔赴燕畿。

純血諦聽因其體質,與人結合便會帶去大眚的詛咒,使人發瘋,難得遇到與自己同病相憐之人,兩隻年輕的諦聽在頭一晚便撕咬著糾纏在一起,他們相互發洩著失去一切的痛苦,弄得渾身是血也沒有停下。

十日後,傷痕累累的白澤守和沈莫問在燕畿見到了那個揚名天下的年輕人……他一路走向了燕畿郊外的大山,顯然早知道有人在跟蹤他。

這不是沈莫問第一次見方慈,一想到當日她在三清放方慈進了山門,最終卻導致自己的族親全滅,沈莫問的驚鴻下一刻便架在了方慈的脖子上。

她冷冷道:“你可知你做了什麼?”

方慈沒有反抗,平靜地看著二人:“在三業峽時,守著無明賊的人見我可以操控人蛇,在臨死前告訴我,我和他一樣,是一隻諦聽,還說了許多匪夷所思之事,他讓我來找你們,好為我們犯下的錯做彌補。”

白澤守揚眉:“我們?”

方慈淡淡道:“我奪藥是為我妻兒,天下若毀於一旦,世上就沒了他們的安身之地,我為私慾屠滅諦聽三族,而你們也為私慾出走,既如此,我們又有何分別?”

沈莫問和白澤守啞口無言,兩人確實是為一己私慾遠走他鄉,災禍發生時,若是他們能在族中,想必事情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半晌,沈莫問冷冷道:“你將武仙之事弄得天下皆知,塵封百年的淫祀必然又會興起,世上諦聽大半已死在你手中,只剩我們三人根本無力迴天。”

方慈卻道:“我花費數年才查到三業賊,甚至還並未查出真相,以至於犯下大錯,即便有人真想走我的老路,也不會這麼快,我們還有時間。”

白澤守在路上聽聞,武仙公方慈在向皇帝討來懸劍閣之後便將劍首之位交給了凌仄,皺眉道:“你為何不做劍首?”

方慈沒有回答,對著那山洞裡打了聲呼哨,一陣窸窣動靜過後,幾條慘白的人蛇從洞裡遊了出來,他們早已失去了人的身體,但眉眼間卻又依稀能看出原來的樣子。

沈莫問認出了為首的黃間離,凌仄以為她已死,殊不知她如今下場甚至比死還要悲慘千萬倍,守在三業峽的諦聽自知無法在武力上戰勝十八子,於是,不惜將他們變成祭品也要保住秘密,卻沒想到,方慈是一隻純血諦聽。

方慈道:“我想試著治好他們。”

白澤守只覺他天真:“他們的身體和神魂如今都被大眚所吞噬,你再如何救治,救治的也只是一具空殼。”

方慈搖搖頭:“大眚就在那裡,以後這樣的空殼只會越來越多,若不想著救治,就只能一味退讓,眼睜睜看著大眚蠶食世間。”

他又道:“我曾在西南聽聞一種秘法,可以以三尸蟲抽人神魂做蠱,既然已成空殼,那不妨往裡頭灌些旁人的情感和記憶,或許能有作用。”

沈莫問冷哼一聲:“然後你打算如何處理武仙的爛攤子?”

他們雖是諦聽,卻最是清楚人的慾望和執念有多難纏,現在天下人人皆知世上有神,保不齊很快就會有人效仿明淵帝,向深淵投下祭品。

方慈道:“我來找你們也正是想要商談此事,我先前想了一路,既然已經無法守住三賊,就只能從源頭下手,若能將大眚變成災神,只要無人敢信,便不會再有人下太一。”

白澤守何其聰明,當即反應過來:“這麼說來,天下財寶幾乎都握在天子和武林三堂手中,天下人會如何想,不取決於天下人,而取決於天子和三堂,只要能讓兩者落入掌中,便能讓大眚成為無人敢拜之神。”

但即便以諦聽的本事,想要控制朝堂和武林的耳目都絕非易事,沈莫問冷冷道:“此事若全靠你我只怕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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