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仙》【大眚 十】(2)

作者:不明眼·19小時前

事實證明,輿圖是真的,順著標註出的通道,他們始終沒有走進死衚衕,並且,還順利返回了入口。

一切都說明,白澤守和沈莫問機關算盡,培養出來的人到頭來卻成了章家的馬前卒,而就在幾日前,知聞娘子親赴三清共議,成了三堂盟主,也順帶坐實了沈莫問已死的訊息。

想來白澤守就算城府極深,但畢竟沒有生著翅膀,他被困在府中,沒有親信,就連陳筊死了都不知道,身體也已經油盡燈枯,太醫斷言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他,想要翻身,簡直比登天還難。

勝負已定。

章佑海放下心來,而就在這時, 鐘鼓齊鳴,雅樂高奏,吉時到了。

按照傳統,在萬壽宴開始前,眾臣要先進獻壽禮,親王之後便會輪到章佑海和章顯山二人,而他們今日要獻上的這份禮,則決定了未來數十年裡,他們在朝廷裡的命運。

一想到百年前明淵帝集舉國之力都未能探明的太一深淵如如今卻被他們化成了輿圖,便是章佑海向來沈穩,臉上也不由露出微微笑意。

章家兄弟拜別了白澤守,前去檢查賀禮,而章易卻沒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直到白澤守輕輕說了句“去吧”,章易才猛地轉身,回到了他的父親和伯父身邊。

青年的樣子看起來和平時別無二致,但也只有白澤守和他身旁的沈莫問知道,那不過是一具空殼。

不光是章易,他今日帶來的那些侍從也都是空殼,他們的袖子裡藏著一顆散發著腥味的藥丸,吃下去雖然不會立刻變成人蛇,但也足夠他們變成某種讓人恐懼終身的東西。

景帝已經落座,沈莫問低低地咳嗽了一聲,這一路來,看似是她在扶著白澤守,實則是白澤守在扶著她。

失了心頭血,尋常人即便能活下來,也要在床榻上躺至少半年,才能勉強進行活動。

但沈莫問在受傷後卻只躺了三天便連夜趕回了三清。

吃下無忍賊的肉傀儡會依照命令列事,但命令是死的,人卻是活的,為保萬無一失,沈莫問易了容潛入三堂共議,看著知聞娘子坐上了三堂盟主的位置,並率天樞一眾弟子趕赴燕畿,入駐無憂市。

這一來一回,沈莫問的傷自是變得更嚴重了,回到白府的當晚嘔血三升,如今已使不出內力,來陪白澤守赴宴,也只是因為白澤守希望她能見證這一切的落幕。

白澤守輕輕拍了拍她沒有溫度的手,示意她放心。

“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小狐狸,一會兒你可得裝得儘量驚慌失措一點。”

白澤守佯裝喘息,慢慢走向景帝為他賜的座,眾臣對他投以或可憐,或幸災樂禍的目光,然而白澤守從頭至尾,卻都在看景帝。

年輕的皇帝風華正茂,正在一片氤氳的瑞氣中笑得開懷,對之後要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半個時辰後,章易會獻上那張所謂的輿圖——輿圖是白澤守畫的,前半段為真,章家兄弟或許滿心以為,這是他們後半輩子功名利祿的起點,但可惜,這張輿圖只會給他們帶來災禍。

一旦景帝展開輿圖,章易便會遵從命令,當場暴起,自稱是來自太一的神使,讓手下吃下三業賊,變身人蛇,意圖弒君。

而與此同時,無憂市之中,另一場譁變也在悄然進行,知聞娘子與章易裡應外合,率手下數人以大眚之名蠱惑百姓,想讓燕畿像十五年前一樣淪為一片焦土。

這是一場白澤守與沈莫問籌謀多年的戲,歷經萬難,終是要開場了。

經歷過登基時的亂子,謀反一事本就是景帝的逆鱗,如果是人做的,那就殺人,如果是神做的,那便滅神。

這樣一來,之後至少百年,都不會再有人想要涉足太一,方慈惹出來的爛攤子,也總算可以收尾了。

最後一位親王已經落座,下一個獻禮的是章家兄弟,白澤守抿了一口茶,餘光裡,沈莫問的指尖正在慢慢攥緊。

“今日過後。”白澤守深深吸了口氣,“大眚,便是災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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