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又道:“你救她才算對,畢竟,你倆算是一種東西。”
阿黃聽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道人大笑起來:“就是字面意思,他們倆與你的關係,更像是人和老鼠,你見過老鼠大發慈悲,想救人的性命嗎?”
陳筊在柳無歸懷裡咳喘一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把話講清楚!你是不是給我們診過脈了?”
道人長嘆:“你倆的脈象乍一看像是久傷久病,但實際澀而死寂, 弦卻無溫, 這根本不是人的脈象,你們二人,是兩隻諦聽……你們不也正是為此而來的嗎?”
雖說早有猜測,但聽道人直接說出來,陳筊還是感覺腦中嗡的一聲:“我們怎麼可能……”
她想說,諦聽既是神仙,又怎麼可能混得像是她和柳無歸這樣悽慘?一個身上的傷永遠癒合不了,還有一個整夜不睡,被人嚇嚇就會發瘋?
道人再次看穿了她的心思,像個真正懸壺濟世的大夫一般耐心道:“諦聽血脈也分純與不純,你與他的血脈都算不上純,就像是人和老鼠生下的雜種,你的腦子是人的腦子,身體卻是老鼠的身體,老鼠的身體當然無法承受人的思想,於是,身體就會開始崩潰,至於他嘛,與你正好相反,老鼠的腦子,人的身體,腦子無法承受身體,所以,當然夜夜難眠了。”
陳筊和柳無歸雙雙瞪大了眼。
兩人從小看過無數大夫,吃過無數方子都無法根治的毛病,就這樣被濟山道人隨口定了性。
而那是一個他們想破腦袋都無法想出的答案。
諦聽和人雖然相像,但實際卻是兩種生物,這才會導致,作為混血兒出生的柳無歸和陳筊此生都註定要揹負痛苦。
陳筊想起過去每次她傷口開裂時,那種強烈的,彷彿身體無法承受的崩壞感,顫聲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道人攤開手:“很簡單,因為我也是諦聽,而且,是比你們血脈要純許多的諦聽,先前在山谷裡,我聽到你們要找諦聽,所以才來見你們,但你們好像不喜歡我給你們準備的禮。”
“什麼……”
道人接連說出駭人之語,三人幾乎傻在當場。
雖然他們一路都在追查諦聽,但幾乎本能地以為,諦聽應是隻存在於歷史和傳說中的東西。
三人甚至從未想過,他們會見到一隻活的諦聽,而且,此人還是武林中鼎鼎有名之人。
難道說,在他們身邊,其實也可能藏著其他諦聽?
陳筊強壓著心中不安問道:“這世上還有多少諦聽?”
道人卻不再答她,只是笑著請他們落座,顯然,若是他們不照做,便很難得到全部答案。
無奈之下,三人對視一眼,也只得從命了。
就像那些古籍裡所說,諦聽雖然類人,但比人要強出太多,也正因如此,濟山道人將他們擄來後,甚至都不屑於綁他們。
畢竟,無論他們做什麼掙扎,在濟山道人的眼裡,可能都是無用功。
道人將先前為他們倒的茶推了過來:“我也確實有許久都沒有見過諦聽了,不純血的都很少,本想將你們當成是藥鼠用了,但又覺得可惜。”
他示意他們喝茶,但看著這一屋子的瓶瓶罐罐,三人一時誰都不敢拿起杯子,道人見狀道:“我要殺你們實在太容易,不需做這些多餘的事,這茶裡有解藥,可以殺死你們體內的蟲。你們先前中了天樞的天星散,那是一種子母蠱,你們中了母蠱,一旦母蟲孵化,無論去到哪兒,天樞的人都會帶著子蟲找到你們。”
柳無歸想到先前他從花樓裡出來時,一路都在打噴嚏,他原以為是被脂粉味嗆的,但現在看來,他們恐怕從那時就中蠱了。
柳無歸皺眉:“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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