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陸清夜緩緩擱下筆,抬眸看向槐序。
“陳衍自稱其父為陸霆風麾下監軍,親歷城破,對陸霆風恨之入骨。”陸清夜冷靜地分析著,“若他所言為真,其父作為倖存者,理應屬‘被害’一方,其怨魂縱有,也應是對北漠敵軍的仇恨,而非需被‘特殊處理’、甚至事後蹤跡全無的‘重怨之魂’。”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灰暗的幽都景象。
“槐序。”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你再去探查陳衍身世,以及他父親的卷宗。”
“是!”槐序得令,又興沖沖的跑了出去。
“嘿嘿,我就說青山兄不像壞人……”
待槐序走遠,陸清夜才緩緩走向案几,將剛才書寫的狀紙揉作一團。
(此事背後應有所牽扯,槐序未必真能查到什麼。)
(若陳衍之父並非單純受害者,那當年潯陽的“民意”便可能是被刻意營造的。)
(而那個叫青山的人,執著於翻案,手中是否已掌握了連幽都都未曾察覺的關鍵?)
他低頭思索片刻,眸光微動。一轉身,化做一道青光向凡間飛去。
明城一家客棧二樓客房內——
門窗緊閉,唯點了一盞油燈照亮整個房間。
臨淵獨自坐在桌邊,小心翼翼開啟鐵盒,將所有的碎紙取出,一一鋪開,仔細觀察著。
藉著微弱的燈光,仔細辨讀著紙片上的內容。
“……不日即可抵達潯陽。望將軍堅守……”
(這是當年的公文回執。幻境裡曾聽到過。)
“……風那斯,擁兵自重,早有不臣……北漠突境,正是良機……必死……”
(這是?朝廷內部對陸將軍的秘信?)
臨淵心頭一緊,對著光源,湊近瞧了瞧。
未燒黑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紅印,似是官印。
剩下的碎片拼湊起來,能斷斷續續讀到一些內容。
“……聖上口諭……援兵暫緩,糧草撤回……”
“……不可支援……待陸賊亡後……以平亂之名,亦可前往……”
“……已遣密使,告之可汗……叫陸賊以命換城……事後可分潯……”
臨淵只覺一股寒意穿透脊椎。他深吸一口氣,又拿起那剩的半截黃帛。這好似是皇帝詔書專用的雲紋黃帛。
只見上面寫著:
”……盡自賜特,誅之鉞斧忍不,苦辛守戍其念朕……國辱師喪,力不城守風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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