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
臨淵勉力撐起上半身,擦去嘴角血跡,搶先開口,“驚擾諸位了……方才搜尋那陰邪之物,不料觸動了一處隱蔽禁制,反噬自身。”
侍衛長聞言臉上的怒色稍緩,收刀入鞘,“這玄庫重地,先生莫再搞這大動靜,上面怪罪下來,你我都不好交代!”
“是在下冒失了。”臨淵苦笑抱拳,順勢將對方注意力引開,指向那個已被開啟的烏木舊箱。“還請兄臺幫忙看看,此物是何物?”
侍衛長聞言上前兩步,狐疑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待看清那角落裡的舊箱和其中看似尋常的物件時,“這箱子……確是登記在冊的先皇后舊物。但裡面多是陳舊首飾與尋常物件,這木匣……”侍衛長摸了摸下巴,“從未見過,應是近日才放進去的……”
(與先皇后舊物放在一起,又是近日才放進去的?那必是公主帶回來那個木匣了。)
侍衛長後退半步,不再多看那箱子,轉向臨淵,語氣恢覆生硬,“陛下既允先生入內尋物,還請先生動作快些,莫要再驚動什麼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珠寶和臨淵衣襟上的血跡。
臨淵尷尬一笑,抱拳一禮,“有勞了。”
侍衛長揮揮手帶著其他侍衛退了出去,厚重的庫門再次虛掩,留下一室寂靜和混合著灰塵的陳舊織物氣味。
臨淵獨自站在原處,指尖冰涼,胸口悶痛未消,頭腦卻異常清醒。
(難道那黑衣人也是在找這個?)
他強忍疼痛走到烏木箱前,目光鎖定了那符封木匣。
硃砂繪製的符文已經黯淡,卻依然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封閉感。
(裡面裝的,會是那件與銅鏡同源的玉器嗎?)
臨淵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微薄卻精準的神力,小心翼翼地沿著符封邊緣輕輕劃下。
“嗤……”
輕響過後,硃砂徹底化為凡物。木匣蓋沿,無聲地裂開一道細縫,一股濃郁的陰氣彌散開來。
匣中靜靜躺著一件玉琮。形制古樸,內圓外方,器表打磨得溫潤規整,卻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肉眼可見的黑色陰氣在其表面如活物般纏繞、滲溢,卻又彷彿被無形之力束縛,無法真正脫離玉體。
臨淵不敢直接觸碰,只得隔著盒子凝目細察。玉琮內壁,刻著數枚扭曲如蟲蛇的古字。
(這文字……)
他立刻拾起地上的銅鏡碎片,翻轉對比。兩者文字的筆鋒走勢、結構韻味,如出一轍,絕非巧合。
(果然出自同處……)
臨淵取出一塊方布,將木匣緊緊包裹,慎重收好。
(此玉琮雖說陰穢之氣不斷,卻好似被什麼封印著,沒有外散……若此物真屬顏暮雪,那這位“先皇后”,絕非尋常女子。)
顏暮雪之名在宮中仍是禁忌。臨淵當夜密會申威,出示玉琮,直言其與公主所中之咒及先皇后可能存在的關聯,請求暗中尋訪舊人。
次日午後,申威便將臨淵引至浣衣局最偏僻的後院柴房,此處少有人至,屋內坐著一位鬢髮斑白的老宮女,正是顏暮雪當年的貼身侍女林嬤嬤。
林嬤嬤見了生人,當即就要起身迴避,申威忙拿出公主貼身的雙魚玉佩。那玉佩是先皇后留給公主的遺物,林嬤嬤見玉瞬間紅了眼,臨淵再以“公主身中奇咒,唯有查清先皇后舊事才能尋得解法”相勸,林嬤嬤沉默半晌,才終於鬆口,緩緩道來當年的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