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兒
臨淵緩緩伸出手,只“撈”起一抹翻湧的白霧,霧氣從指尖流逝,沒有溫度、沒有實體,也沒有任何能量反饋。
於是他又蹲下身,輕觸腳下的“地面”,觸感堅硬冰涼,如同上等白玉,卻沒有映照出任何倒影。
臨淵閉幕凝神,將一絲微弱的神力聚於指尖,輕點腳下的“白玉地面”,如同觸手一般向地底探去。
指尖神力剛溢位,胸口便傳來噬魂咒的輕微灼痛,他強壓不適,繼續向下探查。
在那地底的深處,黑暗中,一條寬闊的“河”貫穿虛無。這“河”並非水,而是無窮無盡細密如沙的金色光流。
從無盡的彼端湧來,向著無盡的此端浩浩蕩蕩湧去。
(這感覺……好似在哪兒見過……)
正想著,四處無邊無際的白霧,突然毫無徵兆的翻騰,徐徐消散。
死寂瞬間被打破,嘈雜鼎沸的聲音決堤般的湧入耳中。
他猝然睜開雙眼。
只見方才還空無一物的純白空間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熱鬧無比的街道。
臨淵猛然回身,望著這條長街。
金色夕陽下,街道上熙熙攘攘,挑著空擔的貨郎腳步輕快,挎著菜籃的婦人絮語家常,下了學堂的孩童追逐嬉笑,酒肆茶樓的幌子在晚風中輕搖,飄出飯菜的香氣與人聲的喧鬧。
一切都真實得令人心頭髮慌。
(這裡是……凡間?)
(……是幻象嗎?)
他微微伸手,路人的袖角從手中流過。這幻象真實地可怕。
更詭異的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悄悄纏繞上他的意識。
他順著人流無意識地走著,目光掃過街邊店鋪,掃過行人面孔,心底竟會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他們的名字。
彷彿這條街、這些人,早已在他生命裡浸潤了千百遍。
就在他心神震盪時,一聲溫柔似水的輕喚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
“相公……”
臨淵倏然回神,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已駐足於一戶青磚小院門前。
門扉半掩,露出牆角幾盆開得正好的秋菊。
一個身著灰綠素衣的女子迎了上來。她約莫二十出頭,烏髮鬆鬆挽起,只裝飾了一支簡單的木簪。膚光勝雪,眉眼如畫,不施粉黛卻清麗地叫人移不開眼。
她嘴角帶著笑意,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你回來啦。路上可還順利?”
他身體微微一僵,竟忘了立刻掙開。抬眼對上女子澄澈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