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要學那王生,捨棄家人嗎?!”
青山的腳步在門檻前頓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轉回身。
他的目光落在舒羽那張寫滿哀怨與不解的臉上,平靜的可怕。
“王生以一幅畫,囚人魂魄,予人虛幻永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雨聲,字字清晰,“我此刻身處之境,衣食無憂,父母康健,妻賢子孝,日覆一日,平靜安然……這一切,又何嘗不是一幅為我精心繪就、令我沈溺不願醒的‘人生畫’?”
舒羽怔住了,“你……你在說什麼胡話?這有什麼不好?”她的眼淚洶湧而出,“還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我改……我一定改……”
青山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撫摸著舒羽的臉,那觸感細膩、溫熱、真實得令人心碎。
“你做得很好。”他輕聲說,目光掃過屋內隱約的父母身影和哭泣的雲兒,“把父母照顧得很好,把雲兒教導得很好,把這個家打理得……完美無缺。”
舒羽連忙抬手緊緊握住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皺著眉硬擠出一個笑容,“相公……相公你是怨我總是阻撓你看那些奇聞雜書嗎?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再也不說了,你看便是,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我們……我們就像以前一樣……”
青山看著她眼中近乎卑微的祈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最終還是搖搖頭,堅定的抽出手,直視著舒羽,向後退了幾步。
這幾步,咫尺天涯。
他退入了細密的雨幕之中,冰涼的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肩頭、髮梢。
“一切溫情,皆為囚籠之壁,將我困於此處……”他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有些縹緲,“就像王影,永遠被困在他自己的畫中一樣。”
“不!不是的!”舒羽哭喊著,想要衝進雨里拉住他。
青山抬手製止,“舒羽,多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讓我感受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他舉起手中的殘筆,“只是……我好像……還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終於說出了那句殘忍的話:“若有來世……”
“不!”舒羽發出淒厲的慘叫,什麼也顧不上了,猛地朝他撲了過來,想要奪下那筆,想要阻止他!
青山眼神一凜,不再猶豫,雙手握住那截黝黑的斷筆,將筆桿末端,對準自己的心口,用盡全身的力氣,毅然決然地刺了下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凝固。
雨水頓時停住,舒羽前撲的身影定格在半空,淚珠懸停在臉頰。一切聲音、一切動作,驟然靜止。
心口如同被萬針刺入,青山悶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漫天的雨水開始向上逆流。
眼前的舒羽,她焦急的神情,她伸出的手,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被水浸溼的墨跡,化作縷縷淡青色的煙雲,嫋嫋地向灰暗的天空飄散。
不僅僅是她。
屋內的父母、哭泣的雲兒、溫暖的燭光、熟悉的傢俱、青磚灰瓦的院落、遠處朦朧的街巷輪廓……目之所及的一切,開始崩解、淡化,最終歸於純白的煙雲,升騰,消散。
。霧濃白純的際無邊無下剩只周四,息幾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