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夜眼神一凜,不再嘗試強行突破。他扣住臨淵的手腕,將自己一縷柔和的神識緩緩探入其中。
初時感知到的仍是那厚重的陰氣迷霧,此前他未曾深究。此刻神識權利穿透這層迷霧,觸及那識海深處的景象,他心中猛然一震!
那是一片近乎乾涸的“海洋”,曾經浩瀚如星辰,如今只剩下些許黯淡的微光。這絕非區區“鎖魂鏈”三百年的消磨所能造成的!
在這識海中央,那“鎖魂鏈”陣法之上,還懸浮著一個繁覆的黑色陣法正在緩慢運轉,他利用“鎖魂鏈”死死壓制了識海自主的反抗。
他控制神識微微一探,臨淵整個人猛地彈動一下,像是遭受了無形的電擊,蜷縮得更緊。
陸清夜立刻撤回神識,不敢再動。
(這黑色陣法究竟是什麼?)
(竟能反制,甚至利用“鎖魂鏈”?古籍中從未記載過如此陰毒詭譎的覆合禁制!)
(它的目的,難道不僅僅是壓制?)
他收回所有的靈力與神識,看著眼前這具傷痕累累的凡人之軀,那個曾經神光湛然的身影不覆存在。
(此陣詭譎強橫至此,連“鎖魂鏈”都成了它的一部分……師父身負如此重枷,卻甘願隱匿扮作凡人掙扎求存……他究竟在躲避什麼?那佈下此陣的,又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不認我,是怕將我拖入這未知的險境?)
看著臨淵即使在昏迷中仍因陣法躁動而蹙緊的眉頭,陸清夜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手指顫抖,呼吸紊亂。隨即強行閉目平覆。
(眼下師父處境艱難,或許有自己的打算。)
他後退一步,朝著昏迷的臨淵,緩緩跪下,俯身,額頭幾乎觸地,鄭重地深深一揖。
(師父,弟子愚鈍,至今方知您苦心。)
(縱使不能相認,縱使前路有萬丈深淵,弟子陸清夜,定護您周全!)
就在他暗中暗暗發誓的時候,臨淵咳了兩聲,眼睫抖了抖,緩緩睜開雙眼。
視線由模糊漸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陸清夜單膝半跪,剛剛直起身的側影。
意識瞬間回籠,幻境與現實轟然交匯!
他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肌肉瞬間繃緊,又強迫自己放鬆,支撐著坐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在幹嘛?”
陸清夜已經迅速收斂了外放的情緒,恢覆了平日那副冰冷的模樣,嘴角卻微微上揚,“看青山先生是否還活著。說好護先生周全,先生卻昏倒於此,是陸某看護不周。”他的聲音平穩,目光卻極快的掃過臨淵的面色。
“知道就好。”臨淵順勢伸了個懶腰,準備起身。
眼前的陸清夜卻自然地伸出手。他楞了一下,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最終還是伸手搭上,借力站了起來。
“多謝。”臨淵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語氣恢覆如常,拱手道,“有勞陸大人查一下槐序的位置。”
“好。”陸清夜不再多言,袖袍一拂,白玉扇穩穩立於手中,他手腕微抖,“唰”的一聲展開扇面。他凝神靜氣,以腳下微原點,握住扇柄朝四周輕輕一揮,一道澄澈的靈力波紋無聲地盪漾開去,沒入無邊無際的純白霧氣之中,仔細感應著每一絲異樣的靈力波動。
僅僅過了三息,陸清夜驀然抬眸,望向某個方向,眼中寒光微凝。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