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付
赤月和“臨淵”依舊僵持在大殿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靈力餘波。金色的燼火火花和赤色的鞭影靈光邊緣在不斷試探。
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被禁錮與地上的小白身上開始微微泛起一縷縷黑色的光煙。那黑煙質地詭異,並非尋常陰邪鬼氣,反而透出一股暴戾的混亂與毀滅氣息,彷彿是他體內某種即將失控的本源力量在痛苦地沸騰。
臨淵敏銳地察覺到了那股不詳的波動,心頭一緊,趕忙上前一步,插到兩人視線之間,作出勸架的模樣,“二位大人,息怒,莫要打了,莫要打了!這輪迴司大殿再經不起折騰,都快被你們拆光了!”
“臨淵”餘光如刀鋒般瞟向他,“蒼奚,你也參與了此事?”他手中有些收斂的燼火再次明滅不定。
臨淵看到他手中的火光,快速後退半步,臉上堆砌起惶恐,“屬下不敢,屬下只是一介微末鬼差,不忍輪迴司大殿損毀。”他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兩人看看周圍的情況。
只見現場一片狼藉,案几書架都傾倒在一旁,有的結構都已散架,竹簡卷軸散落一地,部分被烤的黢黑,已看不清上面的字跡。青色的燭光伴著燼火的金光和赤月的紅光,在破損的樑柱與翻到的物件中胡亂投射著支離破碎的光斑。
“臨淵”目光快速掃過一片狼藉的大殿,最後落在雖然強撐站立,但因氣息紊亂臉色蒼白的赤月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許久,他率先收了勢,“罷了,”手腕微微一抬,指尖金光散去,已然撤去所有外放的燼火。“司主,事已至此,請把那些魂魄交予屬下,趁察查司還未察覺,速速灌了孟婆湯送入輪迴,糾正他們的‘軌跡’。”
“不可,”赤月將手中的長鞭隱沒了下去,但眼神依舊堅定,“他們我自會送走,但不是現在,更不是以這種方式。”
“那此物……‘小白’,您也打算暫留?”“臨淵”指了指她身後,卻突然發現小白周身已經佈滿了黑煙,那混亂暴戾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微微扭曲。
赤月也反應過來,立刻抬手掐訣,指尖紅光凝實如晶,輕點小白眉心,試圖強行鎮壓他體內即將暴走的力量。紅光與黑煙不斷碰撞,糾纏,一時經難以戰勝。
“都這樣了還想保他嗎?”“臨淵”見狀,冷哼一聲,抬掌再次凝聚燼火,只是火光不再刺眼,一揮手,火團向小白疾射而去。
“臨淵!你做什麼!?”赤月一驚,卻騰不出手製止,只見臨淵打過去的金色火團並沒有傷害他,反而與她的靈力產生協同,金色的淨化之力成功的幫她壓制住了小白周身的黑煙。
待小白周身的黑煙逐漸平息下來,赤月微微鬆了口氣,側頭看向“臨淵”,眼中帶著一絲驚訝。“你……”
話音未出,殿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
“臨淵大人,不好了!司內忘川河邊出現了厲鬼!煞氣沖天,已傷數名同僚!屬下們束手無策,還請大人出手鎮壓。”門外鬼差來到殿門外稟報。
“臨淵”聞言,神色一肅,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被赤月護在身後依舊昏迷的小白,“此事未完,待會兒再來處理他。”一聲嘆氣,不再多言,化做金光掠出了大殿。
殿內重新陷入了寂靜,只有狼藉證明著方才的激烈。
勉強被壓制了黑煙的小白,陷入了更深沈的昏迷。赤月疲憊地嘆了口氣,將他小心翼翼放在相對乾淨的一處地面,撫了撫他的額髮。
“臨淵他,其實很早就發現了‘隙’和這些魂魄,”她沒有抬頭,聲音很低,像在給“蒼奚”解釋著,也像在自言自語。“但他沒說,也沒有任何上報。”她起身扶起近處的書架。
“蒼奚”心頭一驚,連忙上前幫忙,手腳麻利地收拾著地上竹簡,他需要做點什麼掩飾心中的慌亂。
(原來她都知道……當年還以為她大大咧咧,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我礙事。)
“別看他總是一副鐵面無私的古板模樣,其實內心不壞。”赤月整理著卷軸,語氣中帶著一種覆雜的感慨。
“如今這情形,也不知還能保他們多久,”赤月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向“蒼奚”,目光有些沈重。她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如果……事有不諧,我無法脫身,還請你將玉奩帶出,儘可能讓小白他們遠離這裡,去實現他們的執念。”這是託付,也是遺言般的囑託。
她看了一眼小白,“他……和其他魂魄不同。若事不可為,優先保他離開。”
“是。”“蒼奚”渾身一顫,立刻起身拱手,“只是屬下靈力低微,況且也不會使這玉奩……”
“這好辦,你過來,看好,”她左手掐訣,右手並指如刀,指尖凝聚紅光,“這玉奩開啟和關閉並不需要使用太多靈力,只需記住這法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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