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
雲遙帶著陸清夜和花婆穿過那道黑霧,眼前的景象從竹林的清幽驟然變成了鬼市的昏暗。青色燈籠在兩側搖曳,將窄巷照得幽綠。
遠處的攤販還在吆喝,見雲遙帶著二人匆匆走過,聲音便低了下去。
凌雲樓的門還是半開著,門口那盞寫著“寧”字的白色燈籠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晃動。
寧婆早就等在門口了。她倚著門框,雙手抱胸,灰撲撲的褂子上沾著幾片草藥碎屑。
看見花婆的那一刻,她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喲,”寧婆的聲音從鼻子裡哼出來,“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那個‘懸壺濟世’的花大神醫嗎?怎麼,在外頭混不下去了,終於肯回來了?”
花婆杵著柺棍,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被這句話噎了個正著。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我懸壺濟世怎麼了?總比某些人縮在這鬼地方,連門都不出強。”
“我縮在這兒?”寧婆站直了身子,柺杖在地上點了一下,“我不在這兒,你上哪兒找那些千年的人參、萬年的何首烏?你那些方子裡一半的藥都是我這兒出的!”
“你出的?”花婆冷笑一聲,背上的藥箱往下滑了滑,她聳聳肩把它頂回去,“那是你自己塞給我的,我可沒求著你給。”
“你……”
“行了行了,”二丫從寧婆身後探出頭來,手裡還舉著一把藥杵,笑嘻嘻地說,“婆婆,花婆婆,你們別吵了,樓上那個人還躺著呢。”
寧婆和花婆同時瞪了二丫一眼。二丫吐了吐舌頭,縮回門後去了。
“跟我來。”寧婆轉身,拄著柺杖朝樓上走,腳步不快,卻一步都不停。
花婆哼了一聲,跟著上了樓。
陸清夜跟在最後面,他的腳步還有些虛浮,苗疆的傷還沒好利索。
二樓的小房間裡,臨淵靜靜地躺在木床上。
他的臉色比半個多月前更白了,幾乎像死人一樣,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睫低垂,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來。
陸清夜站在門口,只將九死還魂草和千年靈芝交給了寧婆,沒再往裡去。
花婆放下柺杖和藥箱,拖了把凳子坐在床邊,伸手搭上臨淵的脈搏。
她皺著眉,聲音裡難得沒有陰陽怪氣,“這脈象……像一根快斷的線,隨時可能崩。”
她湊近,掰開臨淵的眼皮看了看,“不對,散魂丹??”
她回頭看著寧婆,“這玩意兒不是你們……不是幽都的東西嗎?一旦服下,魂魄散盡,神仙難救。”
“廢話,不然我叫你來做什麼?”寧婆白了她一眼,又努了努嘴,“你仔細看看,他的魂魄被什麼東西保護著,還沒散乾淨呢。”
花婆沒有還嘴。她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布囊,攤開,裡面密密麻麻插滿了銀針,長短粗細不一,比寧婆的那套還要多出幾根。
她將銀針刺入臨淵的眉心,只刺入一分,針尖微微顫動。
“果真……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在散魂丹下保住魂魄?”花婆瞪大了眼睛。“現在也只能試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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