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捕
這幾日的幽都,表面平靜,暗處卻是一鍋燒得滾燙的油。
崔牧死在鬼市的訊息,被閻君一紙密令按了下來,各司只知“崔牧驚擾鬼市”,卻不知此事原有。
常修獨自坐在陰律司偏殿,利用秘術探查那些殘存的靈力軌跡,在他反覆探查之下,逐漸顯露出一條模糊的脈絡。
那條脈絡從骨珠出發,蜿蜒穿過流沙河、寒衣節祭壇、趙煜的案卷,最終落向同一個方向。
輪迴司。
常修擱下碎片,揉了揉眉心。
他向來不信巧合。兩年前趙煜調走骨珠時,經手的文書上還簽著輪迴司渡靈使雙影的印鑑。
當時只當是例行公事,如今回頭再看,那枚印鑑的出現未免太巧了些。
他將這份發現壓了三日,直到陸清夜找上門來。
“常司主查到的,與我這邊拼出來的線索,可是指向同一處?”
陸清夜站在案前,聲音不高,語氣卻篤定,“在下在趙煜留下的焦痕旁發現了一塊布帛,布帛上還沾著趙煜的血和一縷髮絲。”
陸清夜從袖中取出一小塊布帛,攤開推到案上,“此布帛上面的暗紋正是渡靈使服飾上特有的,而這髮絲與尋常鬼差不同,長度似是女子長髮。”
常修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他自然知道雙影。
玄衡繼任輪迴司主後,這個年輕女子便如同影子一般出現在他身側,話不多,行事利落,從不惹眼,卻也從不缺席。正因如此,她才最難被抓住把柄。
“證據還不夠。”常修將封袋推回去,“靈力殘留痕跡,案發現場的布帛和髮絲這種模稜兩可的東西,她若抵死不認,你拿她沒有辦法。”
“所以需要常司主出面。”陸清夜躬身一揖,“以陰律司的名義,請她來問話。只要她進了陰律司的門,在下想,陰律司必然有辦法讓她開口。”
常修沉默許久,終是點了點頭。
他起身從架上取下一道空白令函,提筆蘸墨,落筆時頓了頓,“此事若鬧大了,輪迴司那邊……”
“玄衡不會出聲。”陸清夜接話,隨即頓了頓,“他現在還不會出手。”
常修看他一眼,沒有追問,只在令函上蓋下陰律司的印。
墨跡還未乾,他便將令函交到門外候命的執案使手中,“去輪迴司,請雙影渡靈使來一趟。”
那執案使是新提拔上來的,姓薛名遠,身形瘦長,面頰凹陷,綠色官袍穿在他身上略微寬鬆,走動時袍角拖在地上,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他接過令函,也不多問,躬身一禮,轉身便走。
輪迴司門口的幽燈照得他臉色發青。
薛遠在門前站了片刻,目光掃過匾額上那三個字,才抬步踏入。
雙影正要外出。她一身黑色勁裝,馬尾高束,腰間還懸著兩枚峨眉刺,見到薛遠時腳步未停,連目光都沒有偏一下。
薛遠往她面前橫移一步,堵住去路。“渡靈使,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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