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燼火’的痕跡你是如何偽造的?”
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宋致,歪著頭,像是在回想什麼,“那‘燼火’痕跡不就是普通火術痕跡添上些金紅色嘛,這麼簡單的方法你們沒用過?”
陸清夜微微一怔,確實沒有想到居然有這麼簡單的模仿方法。
“那崔牧為何要將此事嫁禍給臨淵?”
宋致冷哼一聲,笑道,“我主人和他打從前就不對付,再說他本就是罪神,再多一條罪名又能怎樣呢?”
陸清夜深吸一口氣,追問道,“既然臨淵罪名已經坐實,為何還要趕盡殺絕?甚至追進鬼市?”
宋致一楞,撇撇嘴,眼睛瞥向別處,“誰知道他的,大概是腦子抽抽了吧,一心就想力量力量,修為修為的。只是可能沒想到鬼王那麼厲害,說死就死了。”
“為何骨珠的靈力殘留軌跡指向了輪迴司?而趙煜死亡的偏殿裡又為何出現了雙影的物件?”
宋致抿了抿嘴唇,快速答道,“那玄衡……玄衡也不是什麼好人,一直跟著我對著幹,要害我最重要的人,我恨不得把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說到此處,她眼裡帶著火。
陸清夜沒在追問,他心裡大致已經清楚。
(宋致將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除了骨珠,對其他邪物隻字未提。)
(她是為了替玄衡,不……)
(是為了替雙影頂罪,讓她脫身。)
正殿內一片安靜,常修也沒有再繼續問話。
那些供詞和物證在宋致的話語中被一一拼合,形成了另一條完整的故事鏈:崔牧是主謀,趙煜是執行者,宋致是打手。骨珠煉製、魂力抽取、趙煜之死、燼火偽造、鬼市追殺,每一個環節都能自圓其說。
常修沉默了片刻,抬手揮了揮,“既然你認罪了,押入大牢,改日再判。”
鬼差上前將宋致架起,被強行拖走,她側頭看向正殿一側暗處,嘴唇微微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活著。”
一直在暗處旁聽的雙影渾身一震。
她猛地想要站起來,鎖魂鏈卻將她死死釘在原地,只能看著宋致的背影被拖入甬道,消失在幽綠的光影盡頭。
雙影被當庭釋放。
鎖魂鏈從她胸口抽離時,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跌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她撐著手臂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穩住身形。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胸口那道鎖魂鏈留下的印記還在隱隱作痛,可另一種疼比它更深、更鈍,像是一根埋了很久的刺,終於扎穿了皮肉。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她只知道,自己走出陰律司大門時,眼前有些模糊。
她沒有回頭。
大牢深處,宋致靠著牆壁坐著,雙手抱膝。牢門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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