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衡和陸清夜並排走出殿門時,忽然側過身,看著陸清夜,笑意未減。“陸司主,接任之喜,總要擺一桌吧?”
“改日。”陸清夜說,“公務未清,無心宴飲。”
“那便改日。”玄衡挑了挑眉,轉身朝輪迴司方向走去。
陸清夜沒有立刻走,他站在閻君殿門口,看著那道背影逐漸遠去,消失在巷道的轉彎處。
(玄衡……究竟打得什麼算盤?)
鬼市外的竹籬小院,比外界看起來要安靜得多。
天光從竹葉縫隙間漏下來,落在石桌上,照出一片細碎的亮斑。風穿過竹林時,竹葉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舟幾日前剛教了槐序一套步伐。
那步伐不覆雜,總共只有六步,左三右三,來回往覆,但每一步的落點都恰好卡在對方可能進攻的路徑上。
槐序練得有幾分模樣了,忍不住咧嘴笑了,“這個好。”
白舟站在院子另一頭,看著槐序在院子裡反覆練習那套步伐,目光微微放空了一瞬,像在透過他看著別的什麼東西。
槐序練完一遍,一回頭,正好撞上白舟的目光。他停下腳步,直楞楞地盯著他,問,“老看我幹嗎?”
白舟收回視線,低頭給自己斟茶,語氣平淡,“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槐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這人真是。”
白舟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雲遙穿過竹林,快步走進來時。
“主子!有信!”雲遙將信遞給白舟,“幽都那邊遞出來的,加急。”
白舟接過信,拆開封口,低頭掃了一遍。
槐序本來在另一頭擦刀,餘光瞥見白舟看信時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停在那頁紙上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他放下布巾,走過去。
“怎麼啦?”
白舟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然後抬眼看向槐序。“陸清夜接任察查司司主了,正在整頓司務,需要人手。”
槐序楞了一瞬,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
“頭兒成司主了!?”槐序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整個人像被點著的火,他原地轉了一圈,又轉回來,“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行!那他現在……”
“他在整理察查司的舊檔。”白舟說,“需要你回去幫忙。”
“我這就回去!”槐序幾乎是跳起來的,他把擦了一半的刀丟在桌上,拔腿就往屋裡跑,“我去收拾東西!”
跑到一半又剎住腳,回頭看著白舟,“那個……我什麼時候走?”
“隨時。”白舟放下茶杯,“你的傷已經好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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