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重新響起水花濺落的聲響,顯然衛衍已經回來且重新入了水,衛衍沒有在水池中看見楚長漪,以為她是旁邊房間的小榻上休息了就沒有多想。
他靠在池壁邊,聽到隔壁的動靜便知道燕霖早已經到了,衛衍笑著開口道,“燕兄今日怎麼一個人來?沒帶個紅袖添香的?”
“衛兄此言差矣!我自然是帶了嬌滴滴的小美娘!”燕霖很是給面子的回應道。
衛衍似乎沒有聽見,“哦?甚好,不如叫過來大家一起喝一杯?人多熱鬧些。”
燕霖低頭在楚長漪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她能聽見,“要不要一起去熱鬧熱鬧?”
楚長漪瞪了他一眼,可那嬌滴滴的一眼,不僅沒有半分威懾力,反而看得燕霖心頭一癢。
衛衍似乎真的以為隔壁池中只有燕霖一人,便自顧自地泡著,偶爾還與燕霖隔空聊幾句家常,或是問些朝堂上的事,燕霖也漫不經心地應著衛衍的話。
良久,燕霖才抱著楚長漪從池中起身,用旁邊備著的薄紗將她裹住,從另一邊的小徑繞回了鴛鴦池,將楚長漪放在了池邊房間的軟榻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楚長漪還沒來得及休息一會,就聽見了衛衍的腳步聲。
衛衍進來就看見楚長漪披著薄紗坐在軟榻上,渾身溼漉漉的,“怎麼還沒有緩過來?真是嬌氣的很。”
楚長漪伸出手嬌滴滴的道,“抱……”
衛衍彎腰將她抱了起來,重新回到鴛鴦池邊。
此刻正有人正沿著小徑朝這邊走來,張青夙今日是來避暑山莊給母親送東西的,路過此處時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他透過茂密的花樹縫隙,隱約看見泉池中的一男一女,他本來想抬腿就走的,可那聲音實在太耳熟了。
他鬼使神差地又往前湊了幾步,將面前那叢茂密的藤蔓撥開一道極小的縫隙看了過去。
就這麼一眼,張青夙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僵住了。
怎麼會是她?張青夙的呼吸瞬間亂得不成樣子,目光怎麼都移不開,一種複雜的情緒從胸腔中翻湧上來。
有嫉妒有失落,還有一絲他不敢承認的渴望。
張青夙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那花樹叢,走出好遠之後才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俯身掬了一捧冰涼的溪水潑在自己臉上,將那層燥熱和意亂情迷強行壓了下去。
第二日清晨,張青夙剛用完早膳,便讓人去查了楚長漪的身份,得到的結果卻是衛家的女眷。
張青夙皺眉,衛相府可沒有這個年紀的姑娘小姐,正當他想再讓人去打聽時,御前公公奉楚皇之意來宣張青夙去陪駕。
張青夙來的時候亭中坐著兩個人,身著明黃色的常服乃是楚皇,楚皇眉間帶著幾分疲倦和煩躁。
另一人背對著張青夙,雪衣墨髮身姿挺拔,正是國師蘇祈玉。
“朕還是不放心……”楚皇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徹夜未眠。
“國師也知道,當年那術士的話舉國皆知,朕若將她從衛相府接回來,朝中上下會如何議論?”
蘇祈玉手中捻著一串念珠,聲音倒是十分平靜,“陛下,臣當年便說過那術士之言未必可信,公主被送出宮時不過襁褓之齡,何來禍國之能?
臣近日重新推演過星象,公主命格雖有煞氣,但只要善加引導施以教化,那煞氣便可化為祥瑞之氣,反而能護佑國運綿長。“
楚皇沉默了片刻,“朕……再考慮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