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葬鬼》1-41. 第七章(1)

1-41.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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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陽懿被關入大牢後，莫然羽前往求見門主。受人引匯入內，郤政武正在書閣裡辦公。作為晚輩，莫然羽恭敬道，「打擾門主了。」

郤政武聞聲點頭，沈穩地放下手中硃筆，起身招待：「苑主請坐。」

兩人雙雙入座。金龍邊紅桌上的白花瓷壺冒著騰騰熱氣，飄出茶香。

雖說清寧也有各種藥草，但若論起煉藥調息、醫理修護，終究無人能出金雲間之右。

莫然羽身上的病由郤能正親自配藥照顧。次番來到金雲間休養時日，靈衝之症緩解不少，刻在肉身上的靈術式也不再疼痛，身體幾乎已經感覺不到被掏空的疲憊。

郤政武瞭然，問：「郤能正已經同我提過情況。苑主是來告別的吧，預計何時離開？」

「明日。」莫然羽眼睛眨也沒眨一下，回答得平淡至極。他那清冷的嗓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襯著那張蒼白的俊臉，依舊沒有太多活人該有的生氣。

頓了頓，莫然羽微微垂眸，盡到該有的禮數：「此番多謝門主關照。往後若有需要金雲間之處，清寧苑定當全力相助。」

「嗯。」郤政武意有所指，示意身邊伺候的倒茶弟子通通退出門外，並隨手合上了書閣沈重的大門。「過去莫清遠先苑主也曾來我金雲間休養。不只他，過去很多清寧苑主都來過金雲間。」

四周只剩下茶水沸騰的細微聲響，郤政武思緒拉至過往，隨後幽幽看著莫然羽，神情沈重了幾分，語氣深長：「在筆冊中……清寧苑主往往活不過三十五。」

方倒入茶杯中的茶水上方白煙緩緩上騰，那縷煙隔開兩人，聲音在空曠的書閣內顯得格外殘酷。

「而莫苑主，你的情況……生生透支了壽數，恐怕還要更甚，連三十五歲都未必能熬到。」

莫然羽相當年輕，若無記錯正當二十二歲的年紀。郤政武想過他的反應，卻沒想莫然羽只是淡淡點頭，平靜地接受一切，像是早已知情。

「是的。應當還有幾年時間。」莫然羽一點沒有難過，眼底幽深平靜如深潭，沒有點風吹波瀾。

這些事，早在當初修煉《歸墟心經》時莫然羽就知曉了。所以他的父親、他的叔父沒有讓葉容修煉，沒讓莫旭潤修煉。因為繼承人只需要一個，一個天賦最高的人就行了。

而往往，天賦愈高，《歸墟心經》修練便越徹底，耗盡靈丹的下場便是壽命短暫。

而往往，繼天賦愈高，《歸墟心經》在體內的修煉便越發徹底。

將一身經脈化作歸墟，耗盡靈丹與生機的下場，便是壽命短暫。

莫然羽沒讓錦晗修煉，也是因此。

這也是清寧多年下來掩藏在深處的秘密。瓶上花朵高的高雅豔麗，瓶子裡卻是用一根脆弱枝枒串起支撐。

郤政武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頭一次見到年輕人身自身生死如此漠然。

莫然羽並未多談此事，反而關心起別人，問：「此外，聽聞郤三公子被押入牢內，郤門主打算如何處置？」

沒想到莫然羽還會管到他的家務事，郤政武挑眉，想到郤陽懿還有些不悅，冷聲回道：「除了門籍，讓他冷靜冷靜！」

莫然羽不知如何勸。

郤陽懿為了葉師兄隱藏至此，莫然羽若出口說要幫忙，無論是歸還藥草還是編造藥草下落都並不自然。

「原是如此。晚輩突兀了，只是提及郤三公子也是覺得死生無常。」起身，莫然羽再次一絲不苟地抱拳作揖，聲音微沈，「還是多謝苑主幾日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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