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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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金娥雲後掩羞,千顆奪目星星與京城燈火互相輝映,照亮路上來往行人。滿春樓在京城某街上,大廳客人更是滿滿登登。姑娘在臺上玉指撥琴,舞姬隨曲而舞,前臺看官投入地欣賞美人表演。
在滿春樓三樓閣間,葉容坐在欄邊靜靜品茶,看著樓下錦幟飄揚、幔綢羅緞間歌舞昇平。恍然間,離開清寧已經是七年前的事。
七年間,他害怕被尋仇,流浪於世間居無定所,至約莫三年前,受秦婉真姑娘介紹才用「顧容」這個名字留在滿春樓遮面賣藝,換一個下榻之處。
滿春樓的人來來去去,葉容本想借此打探「葉恆雲」的訊息。沒想苦尋無果,向外去找竟會在林疏影的口中聽見哥哥的名字。
以人試藥……葉容頓時覺得茶水苦澀而放下茶杯,內心覺得兄長萬斷是不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林疏影說的那人應該只是與兄長同名同姓。可多年的無果,仍讓他不禁多想。
若真的是呢?
「不喝點酒?」此時一位窈窕女子抱著她的琵琶琴走來。她皮膚白皙,容貌出採,撲著淡粉替臉上成熟中增添幾分甜美。
「許久不見,秦姐姐。」葉容起身,「姊姊還快請坐。」此處正是秦婉真的私閣。在滿春樓內若想見到秦婉真這般的姑娘,都得是受了姑娘青睞被邀進私閣。而受青睞的方法無非是參與樓內舉辦的各類吟詩作賦,以求姑娘目光。
「此次回來媽媽讓你多休息了幾天,怎麼還一回來就悶悶不樂?」秦婉真將琵琶安置在桌旁,坐下後順手接過葉容遞來的茶。
葉容笑笑的卻沒回應秦婉真的疑問,轉移話題道:「姐姐我沒事,只是去了一趟遠門,有些疲乏罷了。」他的目光飄向一角,眼底有股淡淡憂慮。
秦婉真知曉他不想再說,也不好再問,心中有些許難過。「你這一走便是一年,若不是還寄錢回來託我看著那間府邸,我還真怕再也不見你,畢竟你不同我們,若想走,還是趕緊走的好……」
當年秦婉真帶葉容入滿春樓,葉容琴藝高超、外貌談吐都不似鄉野粗人。媽媽和秦婉真都猜他是哪裡流落的公子,不能露面或許是有仇在身。那時樓裡缺人得緊,她二人又動了惻隱之心,便同意他留下。
「姐姐,我們何謂不同?」秦婉真情緒低落,葉容以為是方才說錯了話。
聞言秦婉真笑笑,一改臉上惆悵,提道:「若是想換個心情,明日下午有院子裡有姊妹辦的謝春會。」
「許久未與姊姊們相聚,我會去的。」
「好。」秦婉真紅唇輕抿,輕輕點頭惹得頭上珠玉輕晃,「對了」想起了什麼,她的眼睛微微睜大,起身走到櫃子邊拿來點心盒。一邊開啟點心盒,秦婉真一邊道:「先前你囑咐我留心的事,前兩日我曾在一位客人口中聽聞——的確有一位喚作『葉恆雲』的商賈,曾在巖武城現身。」
「真的嗎?」葉容眼中掠過一抹光亮,手也不自覺地攥緊,連呼吸都沈了幾分。
秦婉真面有難色道:「雖說曾聽聞那人在巖武城出現過,但也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你非得還要去巖武城嗎?那地方排外得緊,城主更是性情乖戾、喜怒無常。顧容,你求我幫你買下葉家廢宅,如今又要去尋那葉家人……」
葉容說了句「還在考慮」,但秦姐姐看得出來是不打算與她商量。
想到葉家事遭人滅門,秦姐姐希望他不要牽涉太深。
「顧容,有時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秦婉真峨眉微微皺起,眉下雙眼憂慮可見。
葉容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緣。
整整七年,那些血色與哀嚎早已刻入骨血,他放不下過去,也給不了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