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死我了
李政頭有些暈,坐在車上昏昏欲睡,一旁的女同事死掐著他的橈動脈,一直晃他,“李老師你別睡啊!你別睡,馬上到醫院了!”
他半個手臂是麻的,藍色牛仔褲上都是褐色的東西。
他腦袋裡全是邵璽的臉,可是手特別重,怎麼抬都抬不起來。
直到一雙大手托起他的腰,他才說了一句,“邵璽……?”瞳孔有點散的樣子。
邵璽抱著李政狂奔,邊跑邊喊,“我在我在,你別睡啊!醫生!醫生手動脈大出血!!”他跑的一路,滴滴答答的都是李政手心裡淌下來的血。
急診科的護士見到,立馬為李政評測消毒,醫生按住李政手腕動脈,棉籤輕觸那深達五釐米的一寸長傷口,“疼還是沒感覺?”
“我暈血,我暈血……”李政耳朵裡嗡鳴聲一片,只知道自己心跳很快,像是要撞出來似的。
邵璽把他的臉轉向自己脖頸,聲音顫抖的安慰,“沒事沒事,我在呢,你有感覺嗎?”
李政沒搭話,醫生趕緊進行下一步,“先止血再調血庫!”
邵璽抱著李政從急診科到了住院部,他給護士讓開位置,退後老遠望著。
他渾身抖得厲害,好像沒穿衣裳就站在了寒冬臘月的風口處。
他手靠近嘴邊哈氣,可是沒有一絲用處。
沒幾秒,其他老師追上來,邵璽抓著一個女同事就問:“發生什麼了?怎麼會這樣?”
那滿手是血的老師臉色嚇得慘白,抬著自己的手肘,“李老師、李老師為保護那個和轉校生髮生爭執的學生,徒手、徒手接的刀,所以割到了大動脈。”
邵璽倒吸了口涼氣,倏地轉頭,李政已經被套上了氧氣罩,上面層層覆蓋的霧氣,好像給他的心口蒙上了一層陰霾。
他腿軟的站不住,還是被別人扶著坐椅子上緩緩。
他抱著頭,指甲刮蹭著頭皮,眼睛裡全是李政慘淡發灰的臉頰。
你不能有事嗷,不能,不能……
他不知道唸叨了多少遍,心彷彿飄在冰冷的湖裡,凍得他渾身哆嗦。
兩個小時後,李政好像聽到了他的呼喚,慢慢睜開了眼睛,邵璽見到李政睜眼猛地起身,身後的塑膠椅子都被帶倒。
“你醒了?怎麼樣?哪裡不得勁兒?”邵璽想去握李政的手,看見上面的留置針還是忍住了,萬一自己控制不住力度給人捏疼了。
李政見他想牽又不敢牽的樣子,主動搭上他滿是冷汗的手,輕輕晃一晃,聲音又輕又小,“沒事的,沒事。”
邵璽本來就鼻子發酸,聽見他這樣說立馬泣不成聲,“嚇死我了……嗚~嚇炸了啊……”
邵璽雷比雨都大,驚得守在門外的同事紛紛衝進來。
見到邵璽哭的厲害,紛紛上前去安慰,可是越說他哭的越猛,好像一隻阿拉斯加嚎叫一樣。
李政苦笑了一聲,摘掉氧氣罩,被人慢慢扶坐起來,“不哭了,我抱抱。”
邵璽鑽進他懷裡,鼻涕眼淚的往他身上蹭,聲音悶悶的一直吸鼻子咳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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