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罪時臉上的表情也是平靜的,只腦袋微微低垂,將下巴抵在指尖處,後頸隨即顯現三個圓潤的棘突,是他虔誠的證據。
罪,人的罪到底是什麼?岑彥沒有下跪,只微微昂起下巴,視線從樓川脖後的棘突落到講臺上的神父。明明所有信徒都在下跪的時候,為什麼神父卻不用跪呢?
後排裡也有一些人,像是遊客,也像是初次來參加禮拜的非信者,寥寥幾個都沒有下跪,偏偏正抬頭掃視著信徒的神父,此時朝岑彥投來了視線。
兩個人隔著下跪的眾人對視好一會兒後,神父的目光往左移了一分。
他不是在看我,岑彥瞭然,他是在找樓川。
樓川仍舊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只閉眼祈禱著,側臉泠泠得像一汪冷瓷,睫毛也在微微發顫,讓人不由得好奇他是在懺悔著什麼,所以才會如此認真與真摯。
教堂內安靜得能聽清彼此的呼吸,好幾分鐘後,所有教友才陸陸續續地坐回原位,雙手合十,朝著身旁的教友示好。
樓川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和岑彥示好,岑彥就扯了扯樓川的衣角。
“喂。”
樓川連忙將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噤聲。岑彥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百無聊賴地等著禮拜環節結束。講道、捐贈、分聖餐……為自己、教友、及天下所有痛苦之人祈禱,如此才算禮成。
身旁的教友陸陸續續的起身離開,此時樓川才把視線轉過來放在岑彥身上,他小聲道:“手,伸出來。”
岑彥伸出手去,樓川笑瞇瞇地把一個東西放到了他手心上,一個小小的,圓形的,好像米餅一樣的東西。
“聖餐,”樓川道,很乖的,“給你吃。”
宗教裡認為,聖餐是神的一部分,只有受洗後的聖徒才有資格領取聖餐,用以紀念神的受難與死亡。岑彥咬了口那米餅,咀嚼著,入口即化,沒有嚐出什麼味道。
一對身著樸素的夫婦突然從前排走了過來,臨到跟前,女人抬手抱住了樓川,岑彥聽見她說:“寶寶,怎麼今天來了不和我們說一聲。”
那這兩人應該就是樓父樓母了。
“趕來的時候來不及了,所以沒說,”樓川任由樓母打量著自己,說什麼又瘦了,是不是吃不好,要不要搬回來之類的話。
真的瘦了嗎?難道是運動過量的原因?樓川一邊應著樓母,一邊悄悄踢了岑彥一腳。
岑彥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和樓父樓母打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
樓父才注意到這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陌生小夥,與樓母交換了一下眼神,樓父問:“你是?”
“岑彥。”
他稍微向前走了幾步,站在樓川身後,岑彥看著同樣出現在樓父樓母身後的神父,他磨了磨牙齒,道:“樓川的……同學。”
作者有話說:
關於聖餐這個東西,據我所知,一般來說就是一塊圓餅,但在國內的話,好像因為本土化的緣故,不同區域的教堂分發的聖餐也各不相同。我之前參加天主教彌撒時,看到神父分的聖餐就是一塊圓形的小餅,但是我有一位朋友在參加其它教堂舉辦的彌撒時,看到的聖餐是滷肉面……
不過我與這位朋友均不信教,所以我沒吃到餅,她也沒吃到滷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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