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乍到的南華之仙,就像之前各處洞天亂逛,叫外人摸不著頭緒的閒遊路線,對神策府裡的種種佈置也是神姿端正中稍稍流露出些許新奇。
茶室窗外的風景是尚未泛黃的高大銀杏,綠蔭遮蔽視野,另有假山怪石從景緻一側陡然刺出,像極了不加收斂的劍芒,隔著月亮門,透露出另一方院落亦是別有洞天。
略作欣賞,她便將頭轉了回來,輕巧的撥弄下茶湯,主動開腔,她一齣聲就讓正在倒茶的人停了手。
“妾身好奇,將軍莫不是已經從那些弟子口中打聽出來了什麼,才這般放心的圍著妾身打轉?”
騰驍放下手掌大的茶壺,誠懇說道:“我不知其他人是如何做的,但某隻想從姑娘口中得知和姑娘有關之事。”
此話說完,就算是狐狸,看體型也是隻大狐狸的羅浮將軍便發現那姿態閒適的女子又一次投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優柔視線,胭脂色氤氳眸光,看狐狸也溫柔。
“這個說法也是有趣,之前不還是口口聲聲喚人上仙,仙子,什麼好聽叫什麼的嗎?”山上下來的人不通人情,此時調侃起人也不知適可而止,素手捧面,俏眸中盈滿甜如蜜果的笑意,“現在是又打起別的主意來了?”
粗獷男兒再次啞然,習慣了直來直去的漢子哪裡懂花言巧語的本事,被架起來了也只道慚愧。
瞧出騰驍面上的赧然無措,她微不可查的輕嘆一聲,待他察覺時,她已然將目光又一次從他身上移開投向窗外,那一樹已經開盡了的桃花上面。
“芳菲,若實在想喚吾之名,便喚吾作芳菲。”
芳菲主人,紅雨娘子都應是她的名字,她自山上來到凡間,人間的桃花卻已開盡,她是偌大仙舟唯一一樹仍綻放的桃花,人人皆可見之,並贊其美不勝收。故她流連街市,行蹤不定,只願人人得見芳菲,沐光紅雨。
可惜心思不如女兒家細膩的騰驍不曾品出其中隱意,只是重複喃喃了幾遍芳菲,便好像將這個名字用心記了下來。
“芳菲姑娘,南華今次的安排不同以往,可是有何不為人所知的變故正在羅浮發生?”
羅浮將軍相貌不如鼎鼎有名的五驍集合了鍾靈毓秀,但常年行軍,眉目自有英烈決然的意氣,此時目光顯露煞氣,卻像是已經盯準了獵物的猛獸,隨時準備咬碎豐饒孽物的喉嚨!
在這道目光下,芳菲無意識摸摸自己咽喉的部位,等騰驍又喚了一聲後才回過神。
騰驍:“芳菲姑娘?”
芳菲用世外之外的人特有的眼神回視著他,輕聲啟唇:“南華山在馳雲之北,我在南華之西,被說動之前,我不曾下過山,不曾見過人間,那人說我該看看,所以我下山,來親眼見見這人間,如此而已。”
騰驍被女子安靜的看著,空氣越是寧靜,他越是感到蠢動。
“原來是這樣。”他不自然的端茶喝了一口,等舌尖上的香韻回甘上來,羅浮的大狐狸方才意有所指的道:“不知姑娘可願意聘我做此行嚮導?某雖不才,但也是這座仙舟上長大的狐人,很是知道幾處平時不見人煙,少見人往的好景緻……”
……
不打仗不當值的狐人飛行士可能是羅浮最閒的職業,閒到白珩前些年能跑到天外兼職無名客,回來後,還能抽空寫出幾本開拓遊記。
帶著數顆無人星球上的資源礦點回來的白珩順理成章的得了假期,但是在好友們不是忙著和家裡龍師鬥智鬥勇,就是在崗位上發光發熱,她一個大閒人,看來只能去金人巷打包好美食前去慰問。
正思量著,朋友很多的狐人小姐一眼看見了人群中那個出挑的身影,景元五人之中高挑的個子在人群中坦然無顧忌的將他暴露出來,而很巧,白珩有一雙“利眼”,很容易看出來對面的朋友是真的在認真工作,還是頂著一張認真的臉仔細摸魚。
順說,前者多半是從應星身上練出來的眼力,後者完全是靠白珩與景元之間的心有靈犀。
不怪鏡流那麼嚴肅的人,五個人喝酒,應星吐槽景元和白珩,一貓一狗,可別一起來工造司拆家的時候從來故作不聞,實屬是這種說法過分形象,以至於劍首也無法維護姐妹和弟子。
現在這個被白珩一眼發現的景小元就是一個工作途中摸魚的後者,倒不是指他偷懶耍滑,不好好幹活,單純是羅浮大戰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迎來一個短暫的太平時期,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放鬆了不少。
人不能一直繃著,更別說仙舟還有魔陰身這種和精神狀態息息相關的惡疾!
景元正琢磨著趁這個機會要不要拐彎去金人巷轉轉,肩膀上就突然被一隻手拍了下去,他扭臉便對上白珩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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