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如同白紙
“怎麼樣?可有什麼新發現?”御念初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手指若有若無地輕叩著扶手,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住回來覆命的夜刃,殿內燭火搖曳,將他半邊臉映在陰影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令人屏息的威壓。
夜刃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進門便“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回王爺,屬下等人遵照您的吩咐,動用了我們‘影閣’所有能調動的明暗眼線,上至朝堂高官府邸,下至市井酒肆的,仔細排查了關於那個‘阿寶’的所有蛛絲馬跡。但……”
說到這裡,夜刃的聲音微微一頓,臉上顯露出明顯的困惑與吃驚之色,眉頭也緊緊地擰了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匪夷所思、完全超出常理推斷的事情,“對方……對方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我們幾乎翻遍了所有可能記錄他過往行跡的地方,無論是官府存檔的戶籍卷宗、驛站往來的通關文牒,還是我們‘影閣’佈設在江湖上的各種情報網路,甚至連一些隱秘勢力的私下記載,都找不到任何關於他從何而來、師承何處、過往經歷的半分線索,就好像,就好像他是憑空出現一般。”
御念初聽到這話,嘴角非但沒有流露出失望,反而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嘲諷冷笑,那冷笑中帶著幾分對尋常人等的不屑,又夾雜著一絲髮現獵物般的玩味。
他輕輕端起桌案上那隻精緻的青瓷茶杯,修長的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緩緩轉動著,目光落在杯中沈浮的茶葉上,彷彿在細細思考著這“白紙”背後所隱藏的覆雜棋局,“像張白紙嗎……在這京城之中,在這天下之內,竟還有人能活得如此‘乾淨’?這倒是有趣得很,本王還是頭一次遇到。”
“是屬下無能,辦事不力,未能查探出有效情報,讓王爺失望了。”夜刃依舊低著頭,聲音中充滿了深深的愧疚與自責。他深知王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阿寶重視程度,此次行動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如今卻交出這樣一份毫無進展、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答卷,實在是有負王爺的殷切囑託與信任。
御念初卻不以為意地輕輕擺了擺手,浮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讓人完全捉摸不透他此刻的真實想法,“不,你做得很好,已經盡力了。‘毫無進展’,恰恰說明,這個阿寶絕非池中之物,他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屬下愚鈍,實在不懂其中的關節,還請王爺明示。”夜刃聞言,不禁抬起頭,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何查不到任何訊息,反而會被王爺認為是“做得好”,這與他以往的認知完全相悖。
御念初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他身體微微前傾,原本深邃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你仔細想想,一個人若想在這世上完全抹去自己的痕跡,需要何等的能量與手段?要麼,那傢伙本身就非富即貴,背後有著我們難以想象的強大背景和勢力,能夠輕易動用力量將自己過往的一切痕跡從這世間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破綻;要麼,他是被某個更龐大、更神秘的存在刻意隱藏了過往,背後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一切,其目的就是不想或者說不想讓某些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與目的;又或者……”
御念初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異芒,“他並非來自我們熟悉的四國之中,而是來自一個我們聞所未聞、遠在天邊的地方,那裡有著我們完全不瞭解的規則、力量體系和勢力劃分,所以我們引以為傲的情報網在他面前才會如同虛設,對他毫無作用。”
說完,御念初又冷哼一聲,再次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水,細細品味著這其中的覆雜滋味,心中的疑團與興趣愈發濃厚。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沈重的腳步聲,緊接著,夜巡同樣單膝跪地,“王爺,屬下有緊急情況稟報!”
御念初緩緩抬起頭,目光從茶杯上移開,投向夜巡,“何事如此匆忙?” 夜巡抬起頭,神色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凝重:“王爺,據我們安插在軍營附近的眼線回報,那個阿寶身邊,近日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御念初聽到這話,原本略顯慵懶的身體頓時坐直了幾分,眼中精光一閃,顯然來了濃厚的興趣:“哦?多出一個人?是何許人也?說來聽聽。”
“聽下人以及與軍中士兵閒聊時旁敲側擊得知,那人姓蘇,名喚蘇青冥。對外宣稱,是將軍的一位遠房義叔,平日裡深居簡出,但據說此人醫術通神,高明得很。軍中不少人都在傳,說他只要肯出手,無論受了多重的傷病,哪怕是已入膏肓,都能藥到病除,妙手回春,簡直是活神仙下凡。”夜巡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不過,屬下覺得,這個阿寶和那個突然出現的蘇青冥,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怎麼個奇怪法?仔細道來。”御念初的聲音微微一沈,身體也微微前傾,顯然對夜巡口中的“怪異”極為關注。
“是。”夜巡深吸一口氣,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幾分驚恐的神情,“據我們安插在軍中的眼線傳回的密報,他們……他們兩人似乎擁有著一種超乎常人想象的力量。前幾日邊境大規模衝突,屬下的人親眼所見,或者說,是許多士兵都親眼目睹,他和阿寶,僅僅兩人,便硬生生擋住了敵方上千精銳的衝擊,那場面……那場面簡直就像有神靈附體相助一般,舉手投足間便有排山倒海之力,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夠做到的!尋常刀劍傷不了他們分毫,敵軍在他們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御念初聽到這話,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但那驚訝之色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下,恢覆了那副慣有的冷漠與深沈,他冷笑一聲,緩緩說道:“沒錯,他們的確不是正常人。他們是怪物,是怪物中的怪物。不過……”他話鋒一轉,“這世間之事,本就無奇不有,越是奇怪,越說明他們身上隱藏著我們想要的東西。”
夜巡聽到王爺這番話,心中不由得一緊,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他們既然擁有如此強大實力,若是我們的計劃被他們察覺,或是他們日後反咬一口,對我們不利,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恐怕……恐怕難以應對啊。”
御念初卻對此嗤之以鼻,冷哼一聲,“不會的。本王早已看透。那個阿寶既然如此在意墨翎,處處維護,形影不離,就說明墨翎對他來說是至關重要、不可失去的人。只要我們牢牢抓住墨翎這顆棋子,拿捏住他的軟肋,就不怕阿寶和那個蘇青冥不乖乖聽話,為我所用。”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光芒,提及墨翎時,那份冷酷中似乎摻雜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念。
夜巡和夜刃對視一眼,“是,王爺英明!”
![[足球]天才的名義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SBM4/BSBM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