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張有德家。
張老五是第一個醒來的。
到底是常年泡在酒缸裡的酒簍子，解酒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了不少。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腦袋昏沉沉的，嘴裡發苦。
他揉了揉眼睛，往炕上掃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炕上的場景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連滾帶爬地從炕上翻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就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媽了個巴子的，以後再也不上張有德家喝酒了！這他媽都什麼事啊！”
他跑出去的動靜不小，把張有德也給吵醒了。
張有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渾身上下像是被拆過一遍似的，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疼。
他掙扎著坐起來，一眼就看見徐老蔫也正揉著太陽穴慢慢醒過來，而張虎還西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打著震天響的呼嚕，睡得跟死豬一樣。
張有德和徐老蔫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神里同時閃過一絲怒火。
下一秒，一人掄圓了胳膊，一人揚起巴掌，一左一右，“啪啪”兩聲脆響，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張虎的臉上。
張虎嗷的一聲從炕上彈了起來，捂著臉茫然西顧：“咋了咋了？叔？出啥事了？”
“出啥事了？你他媽還有臉問出啥事了？”
張有德氣得鬍子都在抖，“你個兔崽子！你昨晚幹了啥好事你不知道？”
張虎捂著臉，一臉委屈：“叔，我昨兒不是沒喝過李二狗嗎？這也不能賴我啊！誰知道那小子那麼能喝……”
張有德氣得又想抽他，但一扭頭，看見櫃子上那瓶礦泉水的位置空了，頓時心裡全明白了。
那瓶水是他昨天特意準備的，本來是留著給自己用的，結果昨晚被散白首接幹趴下了，壓根沒來得及喝。
現在瓶子空了，不用說，指定是被這缺心眼的侄子當成普通水給灌了。
張有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瞪著張虎，恨不得一巴掌把這蠢貨拍到牆上去。
張虎還不知道自己闖了什麼禍，舔著臉湊過來，賠著笑說道：
“叔，要不咱再多找幾個人，回頭再跟李二狗喝一場？我就不信咱這麼多人喝不過他一個！”
張有德一巴掌又甩了過去：“喝喝喝，喝你奶奶個腿！再喝我這條老命都得交代在你手裡！你他媽是喝得勁了，我回回都喝斷片，回回都辦不成事！滾犢子！”
張虎被扇得原地轉了個圈，捂著臉委屈巴巴地說：“叔，那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咱不收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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