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來得突然。
正廳內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蕭寒辭面色不變。他緩緩抬手，示意太監進來。
傳旨的是皇帝身邊的近侍太監，姓李，西十來歲，生得白白淨淨，笑起來一團和氣。他捧著聖旨進來，目光在廳中一掃，落在跪著的林清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攝政王接旨——”他尖聲道。
蕭寒辭沒有起身。他坐在輪椅上，微微頷首：“臣接旨。”
李太監似乎習以為常，展開聖旨，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
聖旨不長，意思也簡單——皇帝聽聞攝政王妃入府，特賜玉如意一對、錦緞十匹、黃金百兩，以示皇家恩寵。
聽起來是好事。
可林清音跪在地上，卻注意到蕭寒辭的手又緊了一瞬。
恩寵？
她腦中閃過夜未那份情報裡的內容——當今皇帝年幼登基，蕭寒辭以攝政王之尊輔政十年。如今皇帝年滿十八，正是該親政的年紀。
這聖旨，真的是恩寵嗎？
“攝政王，接旨吧。”李太監唸完，笑眯眯地將聖旨遞過來。
蕭寒辭接過，神色依舊淡漠：“多謝陛下隆恩。”
李太監點點頭，又看向林清音：“這位就是新王妃吧？果然好相貌。陛下說了，改日宣王妃入宮覲見，讓皇后娘娘也見見。”
林清音垂眸：“妾身遵旨。”
李太監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人離開了。
他一走，正廳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柳若煙率先開口，笑得意味深長：“恭喜妹妹，這才剛入府，陛下就賞賜下來了。妹妹可真是好福氣。”
這話聽著是恭喜，可那語氣裡的酸意和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陛下賞賜，聽起來風光。可誰都知道，皇帝和攝政王之間的關係微妙得很。這賞賜，究竟是恩寵，還是敲打？
林清音站起身，拍了拍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柳姐姐說的是。我這人，確實福氣不錯。”
柳若煙一噎。
她沒想到林清音會這麼接話——不辯解，不惶恐，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認了。
陳側妃想替柳若煙找補，乾笑道：“王妃初來乍到，怕是不知道宮裡的規矩。入宮覲見可不是小事，萬一出了差錯……”
“陳妹妹多慮了。”林清音看向她，笑容溫和，“我雖然不懂規矩，但王府裡有的是懂規矩的人。再不濟，不是還有幾位姐姐嗎？到時候我若有什麼不懂的，少不得要向幾位姐姐請教。”
陳側妃也噎住了。
請教？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可誰都知道，真到了入宮那天，她們這些人巴不得看她出錯，誰會真心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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