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掀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林清音看著那張臉，瞳孔微縮。容安——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容成的義子，那個在皇帝失蹤那夜一起消失的人。她以為他早就逃了，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出現。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欽差官服，頭戴烏紗，腰懸金牌，昂首闊步地走進來，目光在帳內一掃，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攝政王，別來無恙？”他的聲音尖細，帶著太監特有的腔調，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蕭寒辭靠在氈毯上，看著他，神色平靜。
“容公公，好久不見。”
容安笑了。那笑容和容成像了個十足——陰冷、詭異、讓人不寒而慄。“雜家奉陛下之命，來北境宣旨。”他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高高舉起，“攝政王蕭寒辭，接旨。”
帳內一片死寂。拓跋烈的臉色變了，手按在了刀柄上。夜未握緊雙拳，目光如刀。端王世子站在帳外，透過縫隙盯著裡面，渾身緊繃。
蕭寒辭沒有動。他就那樣看著容安，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容公公。”他開口，“本王重傷在身，起不了身。有什麼旨意，你念就是了。”
容安臉色微變。
“攝政王，你這是抗旨。”
蕭寒辭彎起唇角。“本王身受重傷，動彈不得，如何抗旨？”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拓跋烈的手己經握緊了刀柄，只要容安敢亂來，他隨時能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容安盯著蕭寒辭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那雜家就唸。”
他展開黃綾，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攝政王蕭寒辭，擅離京城，私通北境，意圖謀反。著即削去王爵，押解回京，聽候發落。欽此。”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拓跋烈的手己經拔出了半截刀，夜未的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容安。林清音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這道聖旨不可能是真的。皇帝不可能下這樣的旨意，除非——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看向蕭寒辭。
蕭寒辭依舊神色平靜，彷彿那道旨意與他無關。“容公公，”他緩緩開口，“這道聖旨，是陛下的意思？”
容安笑了。“自然是陛下的意思。怎麼，攝政王想抗旨？”
蕭寒辭搖搖頭。“本王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陛下下這道旨意的時候，身邊都有誰？”
容安的笑容微微一僵。“自然是滿朝文武。”
蕭寒辭看著他，目光幽深。“容公公，本王再問你一件事——你從京城來北境，路上走了幾天？”
容安臉色微變。“這與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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