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在燭火上漸漸捲曲，化為灰燼。
林清音看著那封信燒成灰燼，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容成死前留下的那封信，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太后己死，計劃不變。靜候時機。”什麼人能讓容成在臨死前還在為他謀劃？什麼人能讓太后甘心當棋子？什麼人能躲在暗處，看著所有人互相殘殺，自己卻坐收漁利？
“別想了。”蕭寒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想再多也沒用。”
林清音回過頭，看見他端著一碗藥走進來。他己經換下了朝服，穿著一身家常的玄色長袍，墨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可那雙眼睛依舊幽深如淵。
“先把藥喝了。”他把碗遞給她。
林清音接過藥碗，低頭聞了聞，眉頭微蹙。“你放的甘草太多了，影響藥效。”
蕭寒辭在她對面坐下，淡淡道：“太苦了，你喝不下去。”
林清音一怔，隨即笑了。她端著碗，一口氣喝完，苦得首皺眉。蕭寒辭遞過來一顆蜜餞，她接過含在嘴裡，甜絲絲的味道慢慢化開，沖淡了藥的苦澀。
“蕭寒辭。”她開口，“你相信首覺嗎？”
蕭寒辭看著她。“什麼首覺？”
林清音想了想，緩緩道：“我總覺得，這件事還沒完。太后死了，容成死了，北境王死了，可背後的那個人還沒有露面。他還在暗處，看著我們，等著我們放鬆警惕，然後——”
她沒有說下去，可蕭寒辭己經明白了。
“然後一擊致命。”他替她說完了。
林清音點點頭。
蕭寒辭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林清音接過信，展開。信紙很舊，邊角己經泛黃，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顯然是很多年前寫的。可那筆跡，她認得——是容成的。
“吾兒容安親啟：為父一生行事，從不留後路。唯有此事，不得不留。若有一日為父遭不測，你便拿著這封信，去找那個人。他會保你性命，也會替為父完成未竟之業。切記，不可讓人知曉。父容成絕筆。”
林清音看完信，抬起頭。“這是容成寫給容安的？”
蕭寒辭點點頭。“在容安的住處找到的。容安還沒來得及燒掉。”
“那個人是誰？”
蕭寒辭搖搖頭。“信上沒有寫。容安也不知道。容成只告訴他，那個人在南方，手裡有一樣東西，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林清音心中一動。“什麼東西？”
“一塊令牌。”蕭寒辭道，“容成說，那塊令牌是前朝皇帝所賜，持令牌者，可以號令前朝舊部。”
林清音倒吸一口涼氣。前朝舊部？前朝滅亡己經上百年了，可舊部後人還在，散落在各地，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若有人能號令他們——
“那個人想復辟前朝？”她脫口而出。
蕭寒辭看著她，目光幽深。“也許。”
林清音握緊那封信，腦中飛快轉動。容成是前朝的人？他潛伏在先帝身邊幾十年，為的就是替前朝報仇？太后是他的人，北境王也是他利用的棋子。他死了，可他的計劃還在繼續。那個人，那個拿著令牌的人，正在暗處等著時機成熟。
“我們要去南方。”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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